顾池看向音乐老师，老师说:“当然可以，以后这架钢琴你想弹就来找老师，别人说不定，但老师肯定给你钥匙。”

顾池的手指灵活地舞蹈在琴键之上，乐符跟着他上飘扬，那双手如玉凝脂，如瓷白皙，如冰寒凉，犹如纤细的白羽，轻而缓，妙又慵懒。

但是现在不能考了。

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在肮脏角落里的人，自是没有听过这么净的乐声。

顾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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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溺回来得早，憷他说的一直陪在顾池后，知顾池要去弹琴，就和江溺说了，没过多久他就到了这里。

柔似清风拂面，冰似昭雪寒凉。

愣，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才九级。”

那时父亲已经去世，他每天完课都会去母亲那里，母亲就把他给音乐室的老师，然后他就一个人坐在那个空旷的小房间里练琴 。

那个时候他可向往了，上网查了很多国国外有名的音乐学院，甚至都想好了要去哪里。

“当然有啦，小池可认真啦。”那是小时候的顾池，天真又稚气。

恶生来炼狱，怎能向往人间呢。

悠扬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音乐老师和周鸿都愣了愣，不知为何仅是一个音符就让他们浑起了一声疙瘩，思绪逐渐被连串起来的乐声牵引着。

“那很厉害啊，初一就能到九级，天赋很了。”音乐老师有些惊喜。

他们好像穿过云雾，置于一个古老的梦中，光明媚，绿意盎然，生机，一切都充满了光明与希望。可明明这么好的曲，却偏偏让人无端生一丝伤来 。

悠扬的节奏突然又慢了来，犹如时光老去，他们好像迈着蹒跚的步伐回顾那似的曾经，突然发现也并不那么令人怀念。

顾池想了一，摇摇说:“不太记得了，小时候学的东西太零碎，也不知钢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很喜，天赋也还可以，考到九级的时候我才上初一没多久。”

顾池笑了笑，这话他从两位老师那里都听过，只是三个人之间都差了这么多年。

恶听得认真，心震颤，久久不能平静，乐音化作晨朝，又似海暗夜，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九级”音乐老师有些惊讶，“九级对于非专业的人员来说已经很好了，你学了多久啊”

他得上校，考上最好的大学，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工作赚钱，丢弃自己的梦想，逃封闭的牢笼，摆脱……江溺，带着母亲一起走。

直到乐声慢慢低了来，江溺才和回神似的慢慢往拐角走去。

除了母亲，他一无所有了。

憷默默在后面跟着他。

顾池的钢琴弹得是真的好，虽然有些生涩了，可是那无形之中透来的实打实的击打着憷的心。

他慢慢在琴凳上坐，修白皙的手指轻轻掀起琴盖，黑白错的琴键就在前，顾池突然有些难过。

顾池了一气，将手轻轻搭在了琴键上。

“顾池来一首吧。”周鸿笑，“弹一首练一，也让老师听听。”

那所谓的与信仰，原来如此廉价而不堪，让人帐然若失，好像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现在如果爸爸站在面前，他肯定会沉默的。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江溺突然明白，顾池不是不喜钢琴，只是不喜在他面前弹钢琴。

大概因为他是温柔本，所以就连琴声也是如此柔和温。

三人皆沉醉，弹琴的人醉在悠扬的音符里，听琴的人醉在妙的意境中。

顾池心里也在想，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说也不会适合他去听的吧。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特别喜钢琴，父亲就和他说:“小池放心学，以后想考哪个音乐学院爸爸都支持你。”

他到现在都没太缓过来。

夏日的夜晚总是清风徐徐。

顾池却不知，恶与他一墙之隔，醉在了他的心里。

《斯卡布罗集市》的前奏跟着缓缓响起，婉转而悠扬。

“走吧。”少年声音沉静。

耳边不由自主的响起父亲带着笑意的声音:“让爸爸听听咱们小池有没有步啊。”

九级也是那时考的，只可惜考完之后没多久母亲的就坏了，他就再没有碰过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