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在中书省以北，隔着的肃章门却望不见外朝的模样，这闲置许久的殿没有安排住人，却依然时常有人打扫，保持着基本的整洁。虽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这里却与搬空的安殿有那么一相似，殿的陈设都是空的，夜风来也能听见沙沙的风响，就像站在乾陵的台上，立在无字碑前，能听见的那空旷而寂寞的声音。

婉儿细细地听着风声，终于不仅仅听到风声，而是听到时光转，听到天后的悉心教导，听到阿娘的温言语……听到有人影掠过的声音，婉儿把桌上的小烛熄。

“你来了。”婉儿轻笑。

“里没有我来不了的地方。”是太平的声音，黑漆漆的屋里一丝月光也没有，骤然熄蜡烛，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宜都匆忙来找我报信，我见昭容府外围上了禁军，知你可能有事。”

婉儿摇摇，倒不是她可能有事，是大唐要有翻天覆地的事了，她用极其低微的声音说着最震耳聋的大事：“圣人驾崩了。”

“什么？”太平惊愕，要极力控制抬的声音，适应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前的廓更清晰了些，她也便顺势近前来，“怎么回事？”

“我被召的时候，圣人已经驾崩了，皇后不提验尸，死因也只是轻轻提过，安乐公主在旁边哭，只有她二人在场的话，不能不令人生疑。”婉儿抿了抿，从到尾都没有人来得及为李显的横死惋惜，“我没有细问，现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皇后明显忙着夺权，我虽然尽力拦着她，作了一封还能缓和时态的遗诏，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

太平也知不是为她窝而温良的七哥惋惜的时候，冷静地接受了李显的横死，问：“遗诏写的什么？”

“温王即位，皇后与安国相王辅政。”婉儿一声轻叹，叹莫大的疲惫，“我尽力了。”

“婉儿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已经很好了。”太平沉一阵，，“皇后若只是皇后，七哥不让步也没有办法，如今七哥一死，她成了太后，将来必然难以对付。既然用斡旋的办法没法解决，那就只能动武了。”

婉儿：“我想我可以理解皇后的心思。嫁来时就因份卑微受到不少冷，战战兢兢了五十三天的贤良皇后，却跟着皇帝被贬去了房州。她知靠别人靠不住，被致命打压过两回，又刻会了权力的重要，不把所有的权力揽在手里，就始终没有安全。也许是燕钦死后圣人表现惋惜而非寻常的放纵，她怕圣人从此改变主意不再纵着她了，才冒险走了这一步。如果懿德太还在，我想她应该不至于这样疯狂，偏偏则天皇后赐死了她唯一的儿，她就只能更加依靠疯狂揽权来获取安全了吧？”

太平默然，虽然她说婉儿活在武皇的影里，但她不能不承认，他们这一代的人，其实都活在武皇的影里。她原本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如今会格外重视在里朝里培植势力，虽然从不亲自面，却始终步步为营，正是因为母亲的大，薛绍被捕诏狱的时候，她才发现什么受万人尊崇的公主都是虚名，在大的权力面前，“太平公主”的名号本不值一提。

只有靠自己，只有自己掌握了令人忌惮的权力，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时代中，获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