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开始。”

她淡漠得可怕，提起武皇不再有那向往的神了，提起上官婉儿这个名字，也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太平确信她是有自己的打算而非一时难以接受，于是慢慢放开了制住她的手，婉儿激地朝她笑笑，扭对着镜，亲手用银针刺破被打印记的额。

她像在诏书上写那些杀人的字一样，毫不退缩，绝无怜悯，一笔一划，在蔓延开的血珠之，慢慢重构那个屈辱的印记，重构她将来的人生。

尽疼得浑颤抖，她握过如椽大笔的手却格外平稳，鲜血落在睫上，一滴泪也没有，她仔细而残忍地完成对自己的雕刻。

终于完毕，婉儿疲力尽地放银针，凝望镜中脸上布满鲜血与汗的自己，想要笑一声也挑不起嘴角了。

“婉儿……”太平接住她来的，看淋漓的鲜血，一朵怒放的红梅遮住额上的印记，此刻正鲜红得耀。

获赐不死，照例是要去谢恩的。武皇没有旨来，婉儿却有这样的觉悟，在殿中休息不到三日，便主动去生殿见武皇了。

她如同第一次见天后似的，恭恭敬敬地向上行礼，不过武皇没有像那时一样拦着她，说“别这么一本正经的”，而是默然看她有些艰难地叩，把额上那朵红梅沉到地上，就像把她的骄傲埋皇帝脚的尘土里。

她这一磕便磕疏离，没有武皇的旨意，也不如往常一般起，而是静静地跪着等问话。武皇看那仍有些摇晃的跪在生殿的砖上，原本行着的乐舞停了，都不敢接近过于安静的上官才人。

武皇眉一皱，把闷气撒在呆站着的舞女们上，厉声问：“来谢恩的官员见得多了，你们不知该什么吗？”

还要继续吗？舞女和乐师们都不敢看积上怒气的武皇，上官才人毕竟与旁人不一样，怎堪忍受这样的折辱？然而她好像确实是失了，随着乐舞声继续，稍稍缓和了殿的火药味，但武皇依旧没有恩谕让婉儿起来。

乐舞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婉儿跪得有些发昏，就在她以为武皇的目光早已不在自己上时，意外听见来自的声音。

“知错了吗？”威严而不带一丝的声音。

一气，让那变得冷的空气刺激昏昏睡的神经，婉儿规规矩矩地回答：“回陛，婉儿知错了。”

“有什么错？”武皇还要追问，问得婉儿心里地疼。

“婉儿不该违拗陛。”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次朕开恩，是想让你记，要是再犯，诏狱的把戏，你是知的。”武皇俯视着跪在脚边的人，也同样努力克制着中翻江倒海的绪，像训斥一个最普通的官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