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当讲不当讲。”武承嗣觑得武皇心尚好，幽幽地提起。

武皇正在行宴，眯着看张易之笛，和蔼笑：“你既提起，又怕什么当讲不当讲？”

“是。”武承嗣心中虽然忐忑，却依然怀着侥幸说去，“狄怀英是牵涉谋反，凭姑母的大恩苟且偷生，罪的人。他在彭泽表现虽好，也不该立时就擢为宰相，徒令他人议论。况其尝怀不轨之心，以不轨掌中枢，恐蒙蔽圣听，悖逆之事，有损陛圣德……”

见武皇良久不语，武承嗣也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了，抬起来瞄上一，武皇正盯着他，嘴角微笑不减：“怎么不说了？”

“是……”武承嗣摸不清皇帝的心思，也不是退也不是，被这么一，只得继续圆话，“前闻获嘉主簿刘知几上书所言□□件皆是贬损陛圣恩，认为施宽仁于天不妥，实在狂悖。狄相公反以之为善，右迁为王府仓曹，实在令人惊异。想来他刘知几自永隆元年举士以来，凡十九年，官阶未有丝毫迁升，总归是有缘故，狄相公不加详，提庸人，恐非为陛计。”

武皇挥手令张易之去，行营中的乐工渐次退去，只剩她与武承嗣两个人，方才又转向武承嗣，淡然问：“那承嗣认为，他是为谁计呢？”

“当然是为前唐计！”武皇屏退众人，就是要商量大事了，武承嗣越说越来劲，“狄怀英是前唐遗臣，上官婉儿是前唐遗孤，未免常怀不臣，姑母大权，切不可旁落此二人之手！让他们主持三省，令其暗中动作蚕武家天，何以告太庙列祖列宗？武家天若不以武家人为宰执，则基不稳，人心不固，我大周千秋万代的基业，又从何谈起？”

“不如让你去主持三省，如何？”武皇打断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武承嗣没能听她话中的不悦，依旧陪着笑，：“侄儿愿为姑母分忧。”

“分忧？”武皇笑起来，“你要如何为我分忧？把三省的员都贬去，提携你的亲信，再架空你的姑母，好谋朝篡位吗！”

武皇的神严肃起来，武承嗣惊得立刻跪去，毫无君前风的得意，只得哆哆嗦嗦地称：“侄儿不敢。”

“朕早已授意婉儿，有关乎国策变革者必得朕之特许，刘知几遗落在怀州十九年，如今仰赖狄怀英为朝廷搜寻上来，这是朝廷亏欠了贤才，这是朕的旨意！”武皇压抑着中激怒，厉声呵斥，“狄怀英是仪凤年间被朕荐去大理寺的，其为政之风，世所共睹。孙万荣作时，更是以宰相之位外放魏州刺史，孙万荣闻其大名尽皆丧胆，不费一兵一卒便平定边疆。狄怀英是社稷之臣，是朕之国老，岂容你在此谗言加害？朕看你才不是为朕计，而是为你自己也能坐上朕这个位置！”

“姑母错怪侄儿了！”武承嗣吓得连磕了好几个，为自己的莽撞言后悔不已，急着要撇清关系，“实在是有所风闻，不敢不言，侄儿也以此询问过来中丞，来中丞可是陛的肱，连他都有所疑，便不敢不向陛说明……”

“承嗣啊……”武皇仰，无奈地叹气，“筛选与你有利的履历，看偏一个忠臣，是识人的大忌。取利要不背民生的大，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在嵩山上越是风光，在嵩山就越是失望，武皇握住手里的江山，面对着难以避免的两难，终于不得不着手解决这一生中最为艰难的问题。

☆、第六十三章

大周万岁通天二年，神都洛，太平公主府。

客厅里迎来了谁都想结的御前红人张昌宗，这个方至冠年的男，一扫中表现的骄傲，在引荐人太平公主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