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成而浅淡的作品倒让武皇想起当年十四岁的婉儿落笔即成的那首诗来了，“若个是真梅”还疑的是雪与梅的真伪，“相何如”却问起了真的惭愧，境界决然不同。

“世间没有开不了的人。”周兴站在瓮前，得意狂言，“取大瓮，以炭四周炙之，令囚中，何事不承？”

来俊臣一气，有些忐忑地说：“卑职时常办案，仰赖周相公的栽培，却也有死活开不了的骨。十枷用尽，磨泡皆不成，不知当如何使其招供？”

郊外喧喧引看人，倾都南望属车尘。

送锦袍的侍臣看看武皇的脸，东方虬有些尴尬，武皇却抿一笑，吩咐：“婉儿，去接过来吧。”

“周相公莫急，圣人特意留相公在诏狱，难保不是好事，只要咱们为圣人多办好几桩大案，还怕那些人耻笑吗？”来俊臣忙宽他，把那支溅了墨的笔捧起来。

洛柳此时，山楼台映几重。

河堤柳新翠，苑树先发。

武皇却不接，往后惬意地倚在凭几上：“东方左史是第一个作成的，不如给诸位听吧！”

先王定鼎山河固，宝命乘周万新。

……

来俊臣穿着一领青袍了诏狱，守在诏狱的周兴见他来了，没好气地怪罪：“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周兴果然脸更难看了，把正写着状案的笔一拍，咬牙：“圣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虽是诗文雅集，毕竟把朝中勋贵都带去了，我这紫袍是白穿的吗？那群朝官本来就看不上咱们，还不知回来要怎么笑我呢！”

“圣人要巡幸香山寺，今日街上到都有禁军把守，卑职误了，故来得迟了。”来俊臣理了理衣裾坐，像是没看准周兴的脸，若无其事地说着令周兴不安的事。

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

这是自开国大典以来，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聚齐武家人和李家人，婉儿直觉，这场雅集对于武皇来说，诗文不是重，让火不容的武李两家坐在一起，才是武皇的愿想。

嚣声引飏闻黄，佳气周回紫宸。

……

雪满空来，似开。

“陛！臣诗已成，恭请陛御览！”左史东方虬擎着手里的诗笺越过层层人群，献宝似的把诗献到御前。

诗已尽言，余韵悠，停顿后会上竟是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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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接过笔，想了想，终于大笑起来：“俊臣自被拣为游击将军以来就跟着我，今日能知我不能知，可以师了！”

，乖乖地跟了来。

婉儿一念，武皇展颜，群臣都面面相觑，一齐将目光投在了好不容易挤过来的那个红袍学士上。

吾皇不事瑶池乐，时雨来观农扈。

“不敢。”见周兴要走，来俊臣忙跟上去，“卑职现正有难题不知如何手，还得多仰仗周相公提。”

来俊臣跟着周兴来到诏狱的广场上，接到命令的狱吏已在空地上架起一个大瓮，四周柴火烧得正猛，噼里啪啦的声音甚是震颤神经。

虽然并不很看好这首诗，但武皇还是表现得平易近人：“朕有旨意，先成者赐以锦袍，如今左史诗成，看来是要兑现承诺了。”

群公拂雾朝翔凤，天乘幸凿龙。

侍臣立刻将作为赋诗赌资的锦袍捧上来，目光集中在东方虬一人上，众臣都钦羡不已，唯有一人扔在奋笔疾书，急得汗珠滴落，终于抓起的纸，喊：“臣也作成了！”

“什么事把你也愁住了？”周兴饶有兴味地问。

宿雨霁氛埃，云度城阙。

婉儿离席，五品的官员坐在后面，众人帮着递了过来，婉儿结果诗稍加浏览，已是前一亮。

周兴轻蔑一笑，挥手招来候在一边的狱吏，低声耳语两句，再有成竹地看看来俊臣，吩咐：“跟我来。”

皇帝发话，周围都跟着起哄，东方虬满面笑，信便：

“如此！”来俊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近前去看看瓮里的沸腾起来了，回便向周兴施一礼，抬神已变得凌厉，狠狠地说四个字，“请君瓮。”

侍臣的耳语没有令雅集受任何影响，听完那来自诏狱的回报，武皇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拂退那侍臣，回依旧投到烈的诗会中去。

百官之中，虽是满目紫袍，婉儿却也察觉到有一个人没有跟来，看着尚书省缺来的那个位置，她知，有人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