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婉儿挑挑眉，比起那些拜帖，她更愿意看看桌上都备了些什么味。

婉儿端起酒杯细啜一，温酒如一，从到外

新登基的女皇居然旨，开放万象神三个月，供普通百姓前来瞻仰。于是神都震动，九州惊骇，睹新朝风姿的百姓从四面八方如般涌来，三百尺的明堂上巍峨屹立的金凤凰接受了音各异的民们的由衷朝贺，武皇以最大胆也最亲民的方式让百姓接受成为大周百姓的事实。

“婉儿把我的心思都摸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好？”武皇笑，“古来不设甲科，取谦谦君之意，即便令他夺魁，也不可动摇此例。他要是真怀着世之心世，倒也不会计较这个虚名，就让他先去弘文馆个校书郎吧，往后可徐徐观之。”

“忙人顾起闲人的事，倒让闲人不知如何是好了。”郑氏笑盈盈地迎到门，拉着婉儿到殿坐，门帘隔绝了冬日的寒风，起了炉的屋里更有家的温。

校书郎也罢，宰辅也罢，终归是武皇想用的人总会密掌中枢，武皇弃用的人位居三公也没有意义。正如婉儿这个宰相，担着皇帝的信任，有没有那个名，都是一样的事。

婉儿在摆上一桌年货的席边坐，瞥见靠书架的桌上，堆得如小山一般的拜帖。

谨小慎微的婉儿竟然如此大度起来，郑氏愕然，叹：“婉儿比从前似乎不一样了。”

这时候还想那些往事什么，郑氏挡宜都，亲自端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酒壶，为婉儿倒上一杯：“记得应仲瑗《汉官仪》中说‘正旦饮柏叶酒’，想着反正也是闲着，今年就想试着酿一酿，于是问了问尚局的匠人，又在这九洲池边四寻访了一阵，总算是找到了上好的千柏，择其面东的翠叶，酿这柏叶酒。一回酿酒，也不知味如何，婉儿快尝尝。”

郑氏见她注意到这些东西，想想年前皇嗣送个茶都如惊弓之鸟，忙解释：“里朝上都争着要送东西来，这事也不想来烦你，阿娘就主，把贺礼都退了回去，只把拜帖留，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连个拜帖也不留，也太不近人了些。这不，都原封不动堆在那里，等你回来置。”

“婉儿从小就喜吃这个……”郑氏越说越犹疑，她记得那会儿在掖里，只有里有大喜事才能分到一小块糖，那无疑是婢间的奢侈品。这在郑氏未阁前是领会不到的，她是尝过山珍海味的贵女，可婉儿没有。婉儿在掖里大，饱尝人间的辛酸，一颗甜甜的胶牙饧就能亮整个世界，说是喜吃，倒不如说是稀罕。

天授元年的光注定不凡，在洛城殿轰轰烈烈的殿试之后，普照的光也终于落在了神都最广大的老百姓们上。

“婉儿似乎更加自信，不再被多疑掣肘。”郑氏笑得有些苦涩，“像我们这人，见惯了生死无常，怕极了一着落错，总是多谋而寡断，婉儿有这份自信，是难得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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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在不断刷新婉儿对于一个皇帝的认知。她不知后世是否能如武皇所愿，在想起这个坐在皇位上的女人时，就会充满勇气；她只知，现在的她，像是终于走过了不可测的黑暗隧，迎来一片梦一般的光明，在这个神异之都，一腔血从没有如今天这般沸腾。

“阿娘来可好？圣人在九洲池上养起了乐工，阿娘是喜这些的，无事也可论乐，消遣消遣。”婉儿问着宜都，快步殿去。宜都名义上是武皇赐给她的侍女，却因为她常伴武皇左右，议政多涉机密，宜都不能常来跟着，实际上成了照顾郑氏的侍女。

“才人终于回来了，娘等着才人过年，等了好几天。”宜都在凝华殿门迎接主人，典礼太多，婉儿元日是躲不开的，武皇答应让她参与主持殿试后就回去陪母亲一天，可没想到殿试竟然办了好几天，牵牵绊绊忙到现在才得空回来。

婉儿了然一笑，若无其事地说：“阿娘不必太过在意，元日相贺是古礼，女儿也知这些人，我在年前就已给贵主亲王、三省相公送去拜帖，这些也不用看，权当是回礼罢了。”

她要多么自信，要多么骄傲，才能定这样的决心，把皇正殿开放给百姓？

婉儿不愿在与母亲难得的团圆时光中，为这些糟心的事浪费时间，于是伸手拈起一块胶牙饧，笑得如少时般天真：“阿娘快尝尝，这个真甜！”

治斗争，少了贤的机会，提携新人总是居宰辅之位最愿意的事，让她重回这项职守，婉儿禁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