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之德，背叛了太平的故人之，活成了世人鄙夷的酷吏，婉儿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婉儿只想问，太后的孩，就注定要这样悲惨吗？婉儿理解太后把圣人当作政敌，可太平呢？薛绍是太后的驸不是吗？太后的孩，无论受还是不受，是不是都只有同一个悲惨的场？”

☆、第五十五章

万象神是武太后刚刚夺回大权的垂拱元年就有意向要建造的，照“法紫微以居中，拟明堂而布政”的周礼，拆毁紫微正殿乾元殿，在地基上新建名为“万象神”的明堂。针对这座意义非凡的殿，礼官们先是就建成何形制行过广泛的辩论，再由将作府就设计图行多次修改，终于在垂拱四年初破土动工，太后亲薛怀义主持，率万余人加修建这座旷世工程。

加营修室的背后，不少人也听见了太后加一件别的什么事的步伐。

“如果有杀戮之外的选择，我也不愿牺牲这么多人的命。我要杀的，是不能与这崭新的时代并存的人。周兴这人理解不了，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把人都网罗来，其中也不乏像狄仁杰这样一时被构陷的能臣，我把他贬放，是要让他暂时避开朝中的风刃。只要是在朝中的人，总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盯上，现在周兴这群人还有用，我不能掣他们的肘。”面对婉儿的质问，太后坦然，“但是旦儿和太平不同，合法地贬放一个显儿，已经遭到各借题发挥，我的孩无法远离风暴中心，他们只能跟我一起面对。这条路是我走来的，我只能将他们置于我的羽翼才能保护，可他们姓李，着李家人的血，如果不尽可能地剪断他们与那些造反的李家人的关系，那将会是连我也控制不住的局面。”

婉儿替李旦和太平打抱不平的目光去些许，既然今天太后决意要与她心，她也便不忌惮抛一些的问题：“这条路是太后走来的，太后从来都是从容翻风云，竟然也有无奈向时局低的时候吗？”

“认为掌握了最权力就可以为所为的人，是独夫。”太后挲着椅上缀饰的金凤，循着那凤昂首，尚未完工的藻井幽如黑，“时局常常为人所造，到了‘天大势’的程度，就非人力可为了。这大势就是天命，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唯天所命，乘势而行，这不叫低，而是时代要成就你，你义无反顾。”

“可是近来的太后实在汲汲于权力，像是由谋公转向了谋私，这也是天命的一分吗？”婉儿上了一级台阶，问心中最本的疑问，“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太后当年提建言十二事，又革文官，外设屯田，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婉儿以为太后不是追求虚妄天命的人，而是与《尚书》里写的那些贤明君主一样，认为民心才是最大的天命。庐陵王黜放以来，太后原已收获百官万民之心，连裴相公都知只有太后可以拯大唐于危难中。太后所令比昔者更有力度，朝发于太初，暮便可行于各州县，百姓无不称颂。太后已站在古来女人可以企及的最峰，以太后之名行皇帝之事，已是无人敢质疑，太后为什么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冒天之大不韪，坐上那个位置呢？”

她终于问来了，一切的症结都在于太后已过甲之年，原本安于以太后之名大权在握并不会激起四方反抗，为什么一定要正名。这不仅是婉儿，太后明白，追随她的很多人，都带着这个疑问。

太后抿一笑，俯视着阶仰望她的婉儿，问：“婉儿，我问你，一个国家如何才能到千秋万代？”

婉儿稍加思索，回答：“敬天保民，使民有所养，然后可以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