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是定不移的太后一党，她是赐死皇后的特使，用鲜血洗脱她与属于李唐皇室的上官家的联系，无可动摇地与太后绑在一起。

一定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么？太后为什么连她也不肯相信了……

武成殿屋檐上的积雪有些晃，婉儿收回了仰望的目光，心复杂地继续往安福殿去。

李多祚的士兵们把安福殿层层包围了起来，命令盯着安福殿的舍人们看好他们的主人，自己则着剑在殿门不住踱步，远望着婉儿乘轻舟靠岸，才得了赦似的迎上来。

“上官才人您总算来了，圣人不领太后的旨，闹着要九洲池，末将又不敢迫，左是太后右是圣人，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真是急死了！”这位靺鞨的勇将显然并不擅调和的关系，只是因为把守离这里最近的北门而被临时差遣来办事，未料碰上比战场拼杀还可怕的大钉。

婉儿心暗叹一气，却还是挂起制式的微笑，安抚他，“李将军不必着急，婉儿正是来为将军解围的。”

“才人早该来了。”李多祚往边上一让，伸手，“请。”

去便去吧，反正从武成殿的那一刻起就回不了了。婉儿安福殿的时候反而冷静了许多，可以细心地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在里。士兵的铠甲给这原本温馨的小殿注了刺骨的寒意，大大的屏风上是李旦手绘的幽兰，叶秀丽，留白居多，绢面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缓步绕过屏风，安福殿里面的形才一收底，李旦护犊似的拦在两个惊恐万状的后妃面前，士兵们的刀剑不敢在圣人面前鞘，都直地站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李旦绝望的里映婉儿的影，看见太后派她来了，心里霎时凉了半截去。婉儿看他表面依旧恶狠狠的脸上这细微的变化，反顾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阎罗王的代言人，她厌恶酷吏的小人行径，却终于在这一刻起，与那些酷吏成了同一类人。

“都先去吧。”婉儿吩咐李多祚，见他站着不动，又补上一句，“奉太后的旨，要问话。”

问话，问话，婉儿觉得前所未有的疲累。她一天问了两次话，问了一个救得了的人，还得问一个救不了的人。

窸窸窣窣的铠甲声远了，听见李多祚把殿门带上，殿的光线暗去些许，婉儿瞥了一放在桌上的两杯赐酒，将目光缓缓挪向李旦的后。他的后不仅有两个在劫难逃的妻，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孩。

婉儿锐地观察到其中一个男孩的脖上拴着一细细的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雕琢的玉，幽兰的清姿，与屏风上的如一辙。

“这是……三郎吧？”婉儿微微俯，孩们受到惊吓，不住地往后挪，李旦忙安抚着家人，防备地盯着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