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团儿却丝毫也不尴尬，扬起笑容急着回话：“圣人有事在忙，请才人容婢去通禀。”

在李显登基的时候，以裴炎为首的辅政大臣们尚有一丝庆幸，太后主动还政，李唐皇室的权力不会动摇，可短短五十三天，太后迅疾地结束了李显的皇帝之路，改立上来李旦。请神容易送神难，太后还朝后加了集权，李旦初任，没有一□□使过皇帝的权力，反倒是太后先把乾元正殿拆了，大兴土木修起什么万象神，又从把紫微改名太初开始，渐渐的将百官都改了名。太后竟然改旗易帜，改元垂拱，所谓“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在太后显见的要大一场时，却给皇帝选了一个“无为”的年号，这就本无需猜测了，谁都知李旦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说什么折煞不折煞的话，婉儿是代太后来看我的，太后日理万机，要是空亲自来，那才是折煞我了。”

前的形象忽然重叠，这才意识到仰面视君是大不敬，婉儿忙移开，环视这间不大的殿。安福殿坐落在九洲池北，将夏的天气里，乘着池上袭来的阵阵凉风倒也惬意，旦搬来后倒也没有因他皇帝的份对殿行过多的改造，安福殿基本还是隋时初建的样，只是多了一些属于旦的陈设，他亲绘的兰屏风将殿一挡，七弦的琴与七窍的笛挂在一起，桌上还放着一块未完工的璞玉，依稀雕刻有兰的影。

“是吗？”婉儿微微惊喜，太后要添皇孙，可这样大的喜事竟淹于武成殿的卷帙浩繁，旦的反应也是非同寻常的，他可不是第一次父亲了，竟能这样兴，他对于这个未生的孩的恩，似乎超过往太多，“若真是个小皇，序齿该是三郎了吧？”

韦团儿笑：“德妃得了，圣人兴得什么似的，在给未生的小皇礼呢！”

“听说陛喜添龙，婉儿这便提前喜了。”婉儿盈盈一笑。

“婢是韦团儿啊！”带着攀近乎的迫切，那女忙忙地为圣眷正隆的上官才人拨开迷雾。

“你是……”

婉儿闻言抬，这话要是从贤嘴里说来，那一定是咬牙切齿带着重的恨意，可旦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来的，他总能把话里的话重新埋话里，让一切或鄙夷或失望的慨叹听上去都是那样无害，像极了时间河的彼岸，已久违不见的弘。

“圣人这一阵在忙什么呢？”婉儿问着，不着痕迹地往里窥探一。

“婢见过上官才人。”

皇帝亲自迎接她，婉儿忙福行礼：“陛折煞婉儿了。”

她攀附的急切写在脸上，婉儿暗暗有些不悦，心里盘算着还好今天是她代太后来，否则“有事在忙”四个字又不知被多少逢迎上意的婢曲解什么意思来。

他这么说婉儿算是听来了，三郎非嫡非，要不是废王立武，他这个皇八可不也是非嫡非？再是非嫡非，不也坐上了这个尴尬的位置，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里，一切都不一定照固定的轨

旦自请居于远离前朝的安福殿，那是一个极聪明的位置，既表明后绝不染手权力的决心，又不至于离他常怀猜忌的母亲太远，安分于母亲的底，是旦从三个哥哥的悲剧中悟的保之。

九洲池波光粼粼，映在门侍候的娥的面容，婉儿驻足一看，一丝熟悉升起。

“啊……”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旁边韦团儿似笑非笑的表才明白，于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后孙息繁茂，三郎非嫡非，有什么值得才人贺喜的……”

“哦……”婉儿一时不知要作何表，是故人却也算不上故人，婉儿不是记小仇的人，只是想起文学馆的旧事，难免尴尬。

韦团儿正待说什么，安福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李旦一抬便望见婉儿，惊喜地笑了笑：“上官才人怎么有空到安福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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