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摸不着脑，不过事实是显微胖的躯挡住她批奏疏的光了，执笔静默，婉儿低低回了一句：“婉儿不敢。”

“我开玩笑的，婉儿的才能有目共睹，我早在文学馆的时候就知了！”显十分笃定，从来没这么认真说过话，“那时你是六哥的侍读，天天跟着他回雍王府去，你看五哥的神也那么不一样，我又拿什么比他们呢？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朕了，是天独尊了，婉儿，我其实一直都……”

“请陛自重！”婉儿的语气从未这么重过，显说着就要拉她的手了，婉儿猛地掷笔缩回手，笔直直地落在案上，溅了两人一的墨。

显痴痴地看着袖上的墨，似乎还着淡淡的香气：“婉儿，我是真心的。政务给宰相们来理就行了，我想纳你为妃……不，你想皇后也行！”

“婉儿没有后妃之德，请陛死了这条心吧。”婉儿闭起态度决，显的神经质令她猝不及防，可他是皇帝，他要什么，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女官能左右的，这就是权势的可怕。想起上里的太后，太后啊，你选择把婉儿留的时候，想过这里的明枪暗箭么？

显低低地笑了，终于还是没有，看着她许久，自己转走了去。

婉儿松了一气，能觉到自己满背冷汗浸衣衫。

从前在武成殿或是安的紫宸殿值夜都是令人兴的事，可这一夜令婉儿到无比漫。满脑里都是太后和李显，两个影挥之不去，一个是希望与持去的勇气，一个是错愕与骨髓的无奈。有太后陪着，值夜也不会无聊，今夜虽仍有工作没完，看着还零零散散堆在案上的文书，婉儿却失去了兴趣。

正着神，宜都奉了茶来：“才人，歇歇吧，快三更了。”

因自己要醒神，也不知吩咐宜都跑了多少趟沏茶，婉儿接过那杯茶，习惯地了声：“谢谢。”

这一宜都倒不好意思了：“才人不必这么客气，太后遣婢来就是为了服侍才人的。”

“婢……”婉儿拿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住，许久才笑，“谁不是婢？我也不过是掖。你既跟了我，就别再自称婢了，也像我一样，自称名吧。你不嫌弃，今后我就把你当妹妹。”

“才人抬举宜都了，岂敢嫌弃！”宜都跪了来，此刻不知自己有多庆幸太后把自己派给上官才人。都说上官才人随太后杀伐决断，只怕是个不讲面的人，没想到对边的人这么好。

宜都一面激，一面也从怀里取一封信来，呈给婉儿：“才人，这是裴相公今日给宜都的信，说是托宜都转呈给才人。”

裴炎这不可一世的托孤老臣，从来没正瞧过她，怎么也想着给她写信了？恐来者不善，婉儿蹙眉接过，边看边问：“你是怎么跟裴炎联系上的？”

“是裴相公大典后来了武成殿，没多久就来了，看样脸不大好。裴相公看宜都在偏殿备茶，就过来要了纸笔当场写了信，要宜都给才人的。”

是了，那时自己也觉到从裴炎那里投过来的目光。裴炎暗地里的那些事婉儿见得多了，尤其是永淳元年的大灾荒，就是因为裴炎的万般阻挠，致使自己跟太后之间仍有未解开的心结。婉儿实在不想跟裴炎有所集，可人家却找上门来了。

迅速看完，婉儿就着几案上的蜡烛便将信烧尽，吩咐宜都：“此事不宜声张，你就当没过，明白么？”

“宜都记了。”

“去吧。”

看宜都了大殿，她那跟自己说上一两句话就激动兴奋的神，和六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婉儿心里有些堵，尤其是还在回忆裴炎信里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