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边，在迈过朝堂的门槛时，有烈的不真实。

这是她第一次迈神圣的朝堂，接近大唐的最权力中心，不是普通的侍女，而是有份的上官才人。与天后的距离证明了天后的厚，连宰相也不敢小瞧了她去。

半个时辰前天后的话还在耳畔久久不能消散，她说，一切就从上朝开始吧。上朝啊，多少寒门士苦读所求，不过就是朝上的一块笏板，而像她这样的罪，理应是久陷于掖而永无翻之力的。可现在她所站的地方，不是朝堂，那是什么？天后终究还是把龙须笔还给了她，作为正式的赠予，也如同所有官员的文牒一样，成为份与信念的象征。天后不愧是这个世上最神圣的人，轻而易举便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甚至改变整个大唐的命运。

一夜没睡的婉儿由于兴奋显得亢，同样一夜没睡的天后却维持着冷静的气场，炯炯有神的察着每一个人所说的真假。朝臣们或慷慨陈词，或冷嘲讽，所议的问题，从文格礼治到军工边防，从天生奇象到市井民生，无一不有，而天后运筹帷幄，泰然之，若非亲所见，难以预想。

人生第一次早朝就在这几乎可以称之为“半梦半醒”的状态结束了，婉儿跟上天后的步伐，走朝堂，迎向东方的曙光。

“婉儿，在想什么呢？”

“婉儿在想，这大概就是跟着天后一起走向巅峰的觉吧？”

天后微微侧过脸，留给婉儿一个意味的笑。

☆、第三十一章

浅秋，光也不那么毒辣了，照在人上反而有一懒洋洋的觉。太池旁的回廊中，太平斜倚在上，满面愁容。

坐在旁边的婉儿笑着推她：“是什么事惹得公主这么忧心呐？”

太平像是赌气不理她，鼓着腮帮故意朝太池看去。

婉儿颔首一笑：“天后好不容易放了我的假，说她的小公主心不好，非得我来排解排解，孰料公主竟连理我也不理。罢了罢了，我还是回去领罚吧！”

说着起要走，太平起一把拉住她的袖，抿起满脸委屈：“阿爷……阿爷昨儿说，我也大了，得嫁人了。”

“啊？”婉儿有些意外。大约是受太大婚冲喜的缘故，天皇这几天见好了，只是仍然不来上朝，也不来紫宸殿看看。闻得寝日日来紫宸殿汇报的舍人说，此次虽是见好，却已不如往常大安，现在四个皇除去各自的命运不提，均已成家，大概只有太平是最后的挂念了吧？想想这些年天皇也是不容易，白发人送黑发人，坐在朝堂上的他是帝王，现在避居在寝的他，只是一个老父亲啊！

算起来太平也快满十五了，正是该嫁人的年纪，此时想起来，大概也是受了李显大婚的提醒。只是……有谁能得上大唐唯一的公主呢？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贺兰之，还有些后怕。

“婉儿，你说，为什么所有的女都要嫁给男人呢？”太平心有不甘，“那天说请赐驸的话不过是哄阿爷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我才不想过相夫教的生活，我想一直陪着阿娘，我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婉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扯了扯嘴角，扯一抹苦笑。为女，也许这就是命吧，但天后是不相信命的，天后的女儿，自然也跟她一样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