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知贤是她的，而她并不排斥。从很早以前她就知，她的，自己是不了主的。她只是十分珍惜自己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她的人，她知这样的人虽然偶尔会招来很多麻烦，但他们毕竟是不多了，尤其是在弘死之后，婉儿一度变得患得患失。贤占据了她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接廷、第一次有除了母亲以外的人这样关心她、第一次会到被人怜……或许从雍王府藏书阁那次起，婉儿在心底里就对贤充满激了，虽说贤的太过烈，令她难以接受，但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他陷危险的境地。

她只是想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天平每一端的平衡。

就在婉儿快要窒息的时候，桓彦范突然从门闯来打断了贤的一步动作，桓彦范抬着就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一本正经地宣旨：“天后有旨，宣婉才人速回紫宸殿。”

婉儿猛地清醒了过来，再次推开贤的手还颤抖着，低着不敢看他，转过去跟着桓彦范迅速离开。

后，传来李贤撕心裂肺的大笑。

重回紫宸殿的婉儿，就像刚从里捞来的一样，冷汗了一，瑟瑟地跪在殿，脸如受了寒一般惨白。天后瞥了她一，问：“太的病怎么样了？”

婉儿像被扔了大海里，沉重而疲惫，前一片昏暗，找不到路。说太起了龙之兴么？说太僭越自己这个才人么？这些话没办法说，因为她知，一旦说，太必死无疑。

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天后正是故意让她去东的，也故意地派了桓彦范跟在她后，是保护，也是暗查。天后想要扳倒太，需要无数个关键人发关键事件，而其中一个棋，就是婉儿！果真天后是不会彻底相信任何人的，跟着她的每一天，都可能迎来致命的考验。可是，她现在是被夹在了天后和太中间了呀！那么她的太，和她那么的天后。

哪一更重呢？婉儿没心思去斟酌，她知，自己的话不会有什么分量，就算隐瞒来，如桓彦范这天后安的其他探也迟早会知太的事，但无论天后将怎样置这件事，话都不能从她的嘴里说来——她不想让她边的任何人因为她而遭难，更不愿看见天家的母相残，这不仅是基于对太的保护，更是基于过往读过的那些史书里，祸起萧墙之，烧遍寰宇之中的可怕经验。

“太殿，确实病得很重。”

她听见自己居然敢这么说，而且冷静得连声音都不颤抖了。

沉寂良久，天后还没有反应，婉儿静静跪着，单薄的背一向得很直。

“起来吧。”天后终于开了，声音如她一般平静，“去后面带一本《孝传》和一本《少正范》给太，他既然病了，闲时就趁着不问世事的工夫好好读书。还有，告诉他，个月天皇要去应明崇俨的邀，让他务必过来作陪。”

天后没有立刻作责罚么？婉儿有些吃惊，领了旨抱着那两本书，立即动。

“婉儿。”天后突然将她叫住，婉儿回，一片茫然。

“婉儿，你不该这么善良的。”天后突然这么说，“有些品是德，但你我这样的人，不应该有。”

婉儿当然知天后在说什么，自己总是这样一被她看穿，不放不放在心上，总得应一声“是”。可当她鼓起勇气踏紫宸殿，却无论如何也不知该如何踏东了，望着那鎏金的匾额，她抬不动步。

绝望么？是绝望吧？她印象中经历过的所有事里，没有一件比现在正发生的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