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之众，尔有何人相荐，尔有何名相称，尔可有尊祖贵父，能引为参考？”

婉儿咬着，一横心回：“婢无人相荐，无名相称，家上人等一概不知，今能跪在这里，皆赖天后识举，婢是奉天后诏来的，听凭天后置。若天后垂，便死心塌地跟着；若天后懊悔了，便自圈于掖，并无一句怨言。”

现在是彻底满意了，天后：“你最好永远记住这话，我相信我看人从来不会错。起来吧。”

“谢天后。”婉儿起，跪得久了，膝间微疼，虽说跟如此严厉的天后在一起，万事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婉儿却喜这觉，因为这是天后在锤炼她，能得到天后的打磨，是莫大的荣幸。

顺手拿过一本奏疏，天后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奏疏上，里的绪越来越复杂。一番不期的机锋更使天后确定，她是天后见过最聪慧的女孩，她的气质与太平截然不同。天后从弘死后，就一直在形形的人才，使之能代门省作皇帝的笔杆，而婉儿的玲珑□□，是最贴合天后心中的形象的，只是……

上官仪啊上官仪，你的孙女，终于还是不甘寂寞，她跟你一样地才能卓著，却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无心再看那封奏疏，天后又顺手将它扔回了的公文堆里，目光投向侍立在阶的婉儿：“中书省每天有上千公文要呈上来，也有相应的诏书发。我这里不养闲人，你就负责在紫宸殿整理公文，并把诏书发给门省议吧。”

“婢遵命。”婉儿兴极了，这是她在大明的第一份差使，而这差使，恰恰是最尊贵的天后发给她的。

婉儿明白，天后给她的，可不只是一个整理务的活儿。从中书省到紫宸殿，来来往往的奏疏需要数十名人往来奔送，有重要的事，甚至还得朝廷大员直接觐见，若非天后有心让她听政，是不会把这事派给她的。况且需经天后亲批的奏折，都是大事要事，这些批示，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看到的。她这一职，系上紫宸殿和中书、门二省，尽是国朝机枢。每日达诏书，要的当场就得送去门省议，稍微不那么急的，便在太落山的时候一同送到门省去，门省是发诏的地方，亦是存诏的地方，写诏书的本事要想得到锻炼，在这里耳濡目染，是最好的办法。

天后一片苦心，婉儿心领神会。

回到掖，婉儿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一蹦一地屋，兴地唤着：“阿娘！”憋了好久的喜悦，还是想最先与母亲分享。

郑氏坐在床边补补，声音却很平静：“在这里呢。”

婉儿凑了过来，却怕针扎到母亲的手，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婉儿兴奋地说了起来：“阿娘，您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遇见天后了吧？”郑氏移了移蜡烛，尽量让光照过来，“我午就接到旨意了。”

“啊，是啊，天后调我去紫宸殿当差。”看母亲居然这么镇静，婉儿心中的喜悦也渐渐平息了，母亲这样的反应，让她摸不着脑，“阿娘……不想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