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杭远忽然意识到，父亲的脊背不像六年前那样朗，似乎有些佝偻着，虽然鬓角没有生白发的影，可还是掩不住男人不再年轻的事实，杭远凝视许久，终是不忍和他继续争执。

离开时正赶上班峰期，金中心尤为拥堵，杭远摇半截车窗，燃了一支烟。

他学会烟后，总担心童乐心会责怪他不惜，可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戒掉，他想着等找到童乐心，一定要再试一次，戒断反应实在难熬，如果有心心在，便会容易许多。

战胜戒断反应的最佳途径就是找到替代品，但对于杭远来说，尼古丁是童乐心的替代品，如果有了童乐心，他哪里还需要尼古丁带来的那一虚空缥缈的满足。

回到别墅，路姨果然准备了一桌菜，都是杭远过去吃的。

杭远实在疲惫，没什么胃，但不忍心冷了路姨的心意，拿起筷，试着找回一些自己年少时开朗的觉，夸赞:“阿姨饭还是这么好吃，我在国外老梦见您的辣，差在梦里呢。”

路姨笑着给他夹菜，“那就多吃，阿姨看你都瘦了，心疼你。”

吃完饭帮着路姨收拾碗筷时，杭远终于忍不住开问:“路姨，您知我哥这些年在哪吗？”

“童童早就离开家了，那孩独立得早，你们一直没联系过吗？”

路姨对当年的事并不知，杭远不想把她牵扯来，搪几句后，了晚安便回了房间，路过二楼那间房门闭的屋，他握住门把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杭远把带回来的裙款式、颜、度整理好，挂在衣帽间里。

只留最后一件，被他带了卧室。

他手里只有这一样童乐心的东西，是三他们被迫分开时，他厚着脸讨要的一件红吊带裙，他说不能每天见到哥哥，会想得发疯，只能靠哥哥穿过的裙疏解，童乐心才红着脸给他的。

杭远把那条裙放在另一个枕上，侧躺着闭上睛，鼻尖抵在裙的领，亲昵地蹭了蹭，想象童乐心就躺在他边，轻声说:“晚安，心心。”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眠。

和童乐心分开的六年间，杭远渐渐离不开这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寄方式。

杭远的第一件成品裙，因为经验不足，手艺不，裙上的线有些，款式也很土气，但他就是固执地认为，他的心心穿上一定特别好看，像公主一样。

裙好后，他迫不及待地用蓝牙音箱放着音乐，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条裙，将袖搭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环过微微收的腰线，闭上睛，跟着音乐迈华尔兹舞步，想象着童乐心就在他怀里，穿着他亲手的裙，裙摆随着舞步的动作扬起来，轻轻漾一片皎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