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坐船去重庆，然后再转车去新疆，舒适度应该能得到不小的改善。反正他是觉得坐船要比坐车舒服，况且客公司不是有自己现成的船吗？

疆务工的岗工人立刻摆手：“哎哟，那可不成。船一开，黄金万两，哐当，全都掉里了。光是燃油就吃不消，那个成本还不如大家坐火车。”

这坐自己单位的船不掏钱，全是客公司鼻认了。这上火车，车票可得自己掏腰包哦。听说到时候拾满三千斤棉就能赢得免费回程火车票，大家都拳掌，打定主意必须得省这笔钱来。哎呀，坐车好，听说摘一米辣椒就是三钱。早过去一两天就能挣上百八十块呢。这不就把卧铺的差价给挣来了。

陈氏看不过，就跟女儿商量，看能不能喊几个人过来一块儿坐在卧铺上，这样起码能换换。

陈凤霞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拒绝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没有座位的工人足足有上百号，他们才几张卧铺，到底要喊谁来坐呢？

跟他们一样买的是卧铺的工人也摆手，劝说陈氏：“婆婆你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又不是没有卧铺卖，也不是穷到那份上，有的就是抠门。”

陈氏这才叹了气，自己坐在位置上看外面的风景。车越往后开越荒凉，好久都看不到建筑，只有绵延不绝的青山。因为景太过于相似，甚至让人产生时间停滞的错觉。

一开始大家还认真地听外面报站名，到后面连陈凤霞都麻木了，直接靠在卧铺上听陈大爹的收音机。一开始是单田芳说书，后来应该是信号波接收不到了，又变成了广播剧《波涛汹涌》，讲海军的，还蛮有意思。

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列车员突然间过来一路喊：“把车窗都关上。”

绿火车不是密封的，在没有冷气的条件，好多人都靠着来的风来气。就算风被太晒得乎乎，但好歹也能带新鲜的空气不是。不少人都抱怨了起来，搞什么啊，条件这样差还让人关窗。

但是很快大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列车员要提这个要求了。因为有人直接扒着窗就往里面钻。

三个姑娘吓得容失，完全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走车门。车上没挤到上不了车的地步啊。

还是陈大爹到底年纪大见识广，直接了关键：“他们应该是没钱买车票。”

看着扒火车的人要钻来了，列车员直接挥舞着拖把啪啪往人上敲，劈盖脸地用力打。

他们甚至看到有人脸上被打血来了。

三个姑娘都皱起了眉，忍不住开：“别打人啊。”

她们看到了，挨打的人里面有材瘦弱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姑娘，也有上了年纪看上去比爷爷还苍老的老人。

列车员本没空理她们，只骂了一句：“都不许伸手拉。我看到时候把你们拉去卖到山里给人当老婆，看你们上哪儿哭去。”

因为不忍心而偷偷伸手的女工们吓得赶又缩回手。

火车重新发动，那些扒火车没能钻来的人还在后面追。

列车员又大声呵斥：“关窗，这一段都把窗关上。不是吓唬你们，早两年真有人被他们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