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笑：“被、汤婆都给四姑娘添上了，四姑娘还起来赏了会儿雪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您快歇息吧。”翡翠弯腰，重新帮老太太掩了掩被。

魏老太太，闭睡了。

茶桌上放了铜壶，翡翠试过温，凉冰冰的，遂只倒了半碗茶，又去外面兑，端回来的时候，就见碧桃已经在给四姑娘铺新的棉被了。

“好渴，帮我倒碗茶吧？”魏娆嘴，撒地看着翡翠。

魏老太太摇摇，神复杂地：“现在有心看雪，明早反应过来，有的她愁。”

被铺好了，碧桃退后，翡翠捧茶上前。

如果说四姑娘是小芍药，四姑娘的母亲小周氏便是大芍药，四姑娘的外祖母则是老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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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与先帝的牵扯，又得罪了太后，寿安君的名声并不好。不好就改啊，寿安君偏不，女大周氏嫁得不如意，她怂恿大周氏与夫家和离，转把大周氏嫁给了一个富商当正妻。没过几年，小周氏死了丈夫，寿安君又支持小周氏归家，还趁元嘉帝去庄上探望她，将小周氏介绍给了元嘉帝。

魏娆坐了起来，双手接过茶碗，低啜饮。

只要有四姑娘在，再昏暗再简陋的地方也会绽放华光。

翡翠托着茶碗站在床边等，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被窝里的四姑娘脸上。

“那你也给我找件袄，我穿好了再去看雪。”

魏娆没了兴致，叮嘱翡翠回去时慢些走路，转回床上躺着了。

魏娆并不知翡翠脑袋里在胡思想什么，喝了茶，她披上厚实的斗篷，移步来到了窗前。

“那边怎么样？”魏老太太还在等回信儿。

后来太后容不她，元嘉帝便赐了“寿安君”的爵位给她，送她颐养天年，使得四姑娘的外祖母成了新帝登基后京城诸位官夫人里面唯一一份得了女爵的。

四姑娘的，就像院中恣意怒放的芍药，它什么颜，都极尽妍丽，妖妖娆娆，纵使被文人批判妖艳无格，也要随心所地释放它的艳，赤地诱惑着你，再清自持的男人见了这样的，都会神魂失守，变成院里的傻，痴痴呆呆地盯着那芍药不放。

魏娆搓搓手，漂亮的眉忽地皱了起来，喃喃自语：“怎么偏偏赶在今晚雪了，明日是外祖母的六十大寿，这一雪，京城又该传闲言碎语了。”这时节的雪，不但兆不了丰年，恐怕还会耽误，致使庄稼减产。

屋里只了一盏烛灯，昏昏暗暗的，天又这么冷，总给人一凄凉之，可一看到四姑娘，翡翠就什么凄啊凉的都忘了，完全沉浸在了四姑娘的貌中。

翡翠知四姑娘主意大，想的事老太太有时候都劝不住，无奈地提醒碧桃再拿一件袄。

老天爷不开，百姓自然要找个替罪羊来骂。

活生香的人，肤如初雪明眸皓齿，别说撒了，便是颐指气使，翡翠也心甘愿伺候。

大片大片的雪纷纷扬扬地降落，让这漆黑的夜晚都变亮了几分。

翡翠不能搭话，搭了，聊得一，老太太今晚更加难眠。

嫣红的着白的瓷碗，的睫卷卷翘翘小扇似的垂，捧碗的玉手纤细如葱，宽松的袖一截雪白的腕……翡翠不看则已，只要看了，不目光落到何，都是赏心悦目。

说来说去，还是老芍药最厉害，年轻的时候给元嘉帝当母，尽心尽力照顾了元嘉帝十几年，一边与先帝纠扯不清，一边哄得元嘉帝对她敬重又孝顺，母与之间的分，据说把太后娘娘都比去了。

翡翠退室时，听到帷帐里传来一声轻叹。

听着窗外细微的落雪声，翡翠的脑海里又浮现芍药似的四姑娘。

翡翠灭了烛灯，静悄悄地退回了次间。

怪不得老太太最疼四姑娘，哪怕四姑娘的生母不愿替二爷守寡抛弃女儿求去，伤了老太太的心也带坏了承安伯府的名声，老太太都把四姑娘当成心肝宝贝疼，一直养在自己的院里，事事尽心，维护。

之前睡得温的被窝已经凉透了，翡翠将老太太的厚袄压在被上，搓搓手搓搓脚，一时片刻倒也睡不着。

她不动声，与碧桃，提着灯回了前院。

据说伴青灯古佛，人会不自觉地沾染上佛，翡翠想，如果她能天天伺候四姑娘，可能也会沾上四姑娘的韵，变得比现在更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