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而非放弃。”

方丈：“佛门讲究缘法天定，缘之一字，非求可得。”

她说完了侧过迈步浴桶，搭步的脚踏沾着汽有些，脚稍稍踉跄了，手臂立刻教他一把握得稳稳当当。

贺兰毓：“我这一生，前二十年曾经应有尽有，但后来一朝跌落云端，变得一无所有，当我竭尽全力将当初失去的全都一件一件拿回来时，却唯独那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方丈以为应当如何可解？”

“施主今日来此禅房，便是老衲与施主的机缘，施主若能就此勘破心结，那或许便是施主与所求之人的机缘。”

“是皇帝吧？”温窈倒不怕他知，“我走之前他曾给过我一块玉令，想来之后一定也会找我，你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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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令现在在哪儿呢？”他问。

她不说话，贺兰毓也没有必要非得问，诚然说：“我知你拿他的玉令换了路引与文牒，那时候你在外落不明，你觉得我有空生气吗？”

“你小心儿。”

一字之差，一个是不得已的选择，一个是心甘愿的成全，常人有说放屠刀立地成佛，难得从来不是成佛，而是放。

贺兰毓扶着她，她却又不愿意，甩手一把挣脱了开来。

温窈嗯了声，忽地又仰跟他说，“昨晚上一汗，腻得慌，我想沐浴。”

所谓机缘，无疑如同一场渺茫的赌约。

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上，轻轻地笑像刺一样，“贺兰毓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那么问，就是想留来的另一委婉粉饰说法呢。”

温窈稍觉意外，但仔细想想他要是一门心思派人去查什么，恐怕也没什么查不来的，坦然：“扔了，船行江上时，绑着石沉了江里。”

温窈在后瞧了半会儿，也看得他这几日的异常，但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和她那时一样困顿？

，无形中将他囚禁在了几年前，自此再也停滞不前。

贺兰毓指尖握在茶盏边沿顿了顿，沉片刻：“在确实心中有难解之结，多年看不透，解不开，还望方丈指迷津。”

他在里泡了些药材，站在木桶边，问她：“要帮忙吗？”

她的心，不能求，可若是就此放开她……或许一辈都只能与她形同陌路了。

贺兰毓低低嗯了声，却又说：“这些事你别了，我自会理。”

但想不透便也不想了，随他去罢了，她倒是比较关心那日小楼前的厮杀，遂问起他：“你查到那些是什么人了吗？”

方丈：“施主经年所求，想必是人心吧？”

“你不是吗？”温窈不以为意，“更何况你从前不是从来都不信佛的嘛……”

贺兰毓闷气又无奈，没脾气，脆两步去桌边收拾碗筷了。

贺兰毓接过来，依言品了一，眉尖稍皱，“是苦的。”

“心中有苦，则万皆苦。”方丈拿起茶盏悠然，：“同样一盏茶，老衲与施主所得截然不同，此茶汤与老衲而言，不仅不苦，反而还有些甜。”

来后正值寺中午膳，他到堂盛了些斋饭送去温渺渺房间，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趿鞋。

贺兰毓说好，把斋饭放在桌上，教她先吃饭，便去寻木桶和吩咐人烧，等她慢悠悠吃完饭，他把也备好了。

他走不去，却一直在拼尽全力拉温渺渺来。

禅房坐落在寺庙最南侧，一间不大的静室，须眉皆白的老方丈盘膝坐在窗边的茶桌旁，侧四方的窗框外间一小片银杏林，面前的小炉上，茶汤方才冒一丝气。

“怎么起来了，好些了没？”贺兰毓问。

方丈起先并未言语，一心都在面前的茶汤上，后来茶汤煮好了，盛给他一碗，请他尝尝。

“大师是在劝我放弃？”

“你是指气他给你玉令，还是气你收玉令？”贺兰毓转过，目光直直望着她，睫将眸中遮一片影。

她的躯一向很漂亮，逃跑的那些日不仅没有让她消瘦瘪，反而肌肤更实了不少，腰肢纤细、骨匀称，婀娜有致。

“渺渺……”贺兰毓眉尖微蹙地看她，“这里是寺庙，我在你心里便是那般背德？”

温窈朝他走过去，四目相对，如今先躲开的成了他。

温窈闻言看了看他，眸中划过微光，也不知在想什么，她说要，而后回当着他的面，主动解了衣裳。

早课持续了一个时辰，一众僧人退宝殿后，小沙弥又来到贺兰毓面前，说方丈师傅有请。

贺兰毓未曾再说话，与方丈相对而坐，静静喝完了一整碗茶汤。

他收回手，不多在她前停留，可去吧，屋就这么小，一开门，外的人一就能望个遍，更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