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留脚一顿，偏过惊奇看她，“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将近三个多月没见到贺兰毓，他好像老了几岁似得，眉间尽是疲惫倦怠，在看到她的时候，绪如海浪翻涌，一霎染红了尾。

温窈却已经在柜里拿了一袋银到了他怀里，寂然无语，提步往后门去。

她闭了一气，从怀中拿他的路引文牒递了过去，极力平静着声音：“我这儿往后不了吃住了，你该回家了。”

温窈却是只听那蹄声与零散几句侍卫的声音便明白过来。

过了很久，外间的人没再开，也没破门而，只是立在门前站成一尊雕塑似得，静静在等，赵星留终于伸手拉了温窈的胳膊。

她没言语，睫无力地颤动了，像是困境中的蝶，怔怔看着火光将杀人的影倒映在门上，像极戏台上的影戏，诡异至极。

贺兰毓眸光凛冽，却一直没开。

赵星留去而复返，满肚闷气兴许冲上了脑，冲昏了，教他连贺兰毓本尊都不惧了。

明明有好多话想说的、想问的，但赵星留这会儿偏偏什么都说不来。

门外那些或许是狗皇帝的人，亦或是旁的不轨之辈，方才但凡稍晚一步，他这辈一定就见不到温渺渺了。

温窈冲上去拦住他，却教他抬手拨到了一边站着，教她别男人的事，目光只灼灼望着贺兰毓。

温窈看不见赵星留的影了，才转去到前开门，没什么好躲避的了，反正她也逃不掉。

他是认识那衣裳的，前不久克州城里到都是，拿着画像搜查一个女人，相府的侍卫，贺兰毓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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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睛狠狠瞪了她好久，手里着那钱袋与路引，直得吱吱作响。

赵星留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未曾见过这般刀刀嗜杀的景象，手握住剑柄蓄势待发，纵跃至后门透过隙看，才见河对岸已整齐站了一排手持火把的黑衣侍卫。

温窈越是自平静礼貌，赵星留便越是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炸了，气她这么久隐瞒不报，也好像在气自己后知后觉，真是蠢爆了！

赵星留对她的话充耳未闻，执拗提起剑对准了贺兰毓，“不赢了老，就算你是贺兰毓，也休想把人带走。”

从方才到，风波骤起到尘埃落定，期间才短短不过片刻功夫，太快了，突如其来，连给人反应缓冲的间隙都没有。

“玩儿够了吗？温渺渺？”

“你还回来什么？”温窈十分意外，眉尖一时拧得很，“我这趟买卖已经结束了，你还不赶回家去？”

这是谁在跟谁打？

“你疯了吗？”

他自腰间剑，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老答应了她要护送她在灵州安居，你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要么你把人留，要么你跟老单挑。”

二人相顾无言，对峙片刻，他生生自己把自己气走了，临走前只留了闷气冲冲地一声“哼”，转门，纵一跃，影一瞬消了昏暗的夜空中。

那会儿在街，陡然听见那一声哐当的响声时，贺兰毓自觉心好似都停滞了。

“渺渺，开门。”

起从衣架上抓了件外裳边往外走边系，路过柜还记得拿上两人的路引与文牒。

但两人方才行至楼梯时，外间陡然亮起通明的火光，小楼前蹄声疾驰而来，脚步整齐沉重，随即便是一连串刀剑碰撞的冷凛打斗声。

他手叉着腰困顿在原地踱了两步，莫名憋了一肚闷气没撒。

温窈没回应也没动，脚仿佛在阶梯上生了。

赵星留抬眸看上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却分明看见她一瞬泛红的眶。

他一路不眠不休，途中生生累死了三匹快才终于找回了她。

她打开门先停住片刻，给了河对面看清自己的时间，然后转过对赵星留说：“走吧，再耽搁一会儿你恐怕就走不了了，多谢你一路送我过来。”

赵星留回正经冲她拧起了眉，压低声又气又急：“那就是你三哥是吧？你就是这么糊老的？你这人……你怎么……唉！”

外的打斗声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偃旗息鼓后，有人翻，脚步沉沉来到血迹斑驳的门前，似是酝酿了半辈的话，开却全都汇成压抑沉寂地一句。

不料才走两步，小楼前忽地闪过一影，来人纵跃满地尸血迹中，突兀地站在几步之外，冲她：“渺渺，你是叫渺渺对吧？老跟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他声音也好累，像是着无数的沙砾，糙而暗哑。

赵星留闻言面上一滞，却也到这会儿才注意到她脸上没抹黑粉，素净清丽，比那画像中的样还漂亮不知多少倍。

温窈垂眸苦笑了，笑满目盈盈泪光，却什么也没说，只绕过他，顺从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