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那南边儿哪里最好啊？雪不冷，光明媚，方便吃鱼虾螃蟹，最好还能听小曲儿的地方？”

方纪走后, 贺兰毓靠坐在宽大的椅背静滞半晌，屋中烛火在夜风里飘摇, 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细想想, 约莫也不算是, 起码当初与皇李源好时他确是真心实意，后来边城数年风霜，二人共谋大事也是惺惺相惜, 只一句虚假意，太过轻描淡写。

“往南边儿去都不怎么雪。”他倦倦的，闭着答得漫不经心。

她安分不了，在被窝儿里扭成条麻儿，问他：“三哥，你知有什么不雪还和的好地方吗？”

谢礼如此贵重，心意足可见一斑。

可人的望、贪念就像是个填不满的无底。

贺兰毓与皇帝李源，温渺渺那时问他, 二人之间是不是一直都是虚假意地称兄弟？

过去那么久的事，贺兰毓都不知自己怎么想起来的。

桌案左角放着一盏清茶，气早没了，哐当一声被人挥落在地，砸的清脆响亮，碎一地泼洒的茶渍。

那张弓颇有些来历，乃是李源先前在箭术比赛中赢了一众皇得筹后，先帝龙心大悦，御应允给李源的生辰礼。

河风貌，她既然在克州停留，那澄江边锦州往北方向的的几州府定是不可能。

贺兰毓并未真的收那张弓，但此后每逢太跟前，总愿意看顾这位势弱的七皇几分。

“渺渺，渺渺……”

方纪拱手领命，临退去前，却又言又止，“卑职还有一事回禀，事关温姨娘。”

贺兰毓盯着舆图，不知怎的，脑海中灵光一现，忽而想起从前有一年，盛京的冬天格外寒冷，大雪纷飞，冻得人守着炭盆都直打颤。

可他困得很，没顾得上回答，也没当回事儿，拉起被囫囵盖到她脸上，径直她睡了。

太一句话，便叫这位七皇弟着烈日炎炎，在校场中持续不断练了两个时辰箭术，晒得汗浃背、发、两颊通红也无人敢上前阻拦一二。

瞧，连只鸟儿都知他的肋在哪里，狗皇帝怎么会不知？

那时的李源，和温渺渺一样跟在他唤他三哥，却是与温渺渺姑娘家满心满意信他这人不同，李源信的是他一展宏图、安定国的抱负与野心。

后来他自云端跌落，在边城陷泥沼活得如同行尸走之时，亦是李源折颈相顾，亲泥潭将他给拉来。

第38章 馅 她是个女人。

这样的人，可称一句知己。

贺兰毓看不过去，也是一句话，又教太改了主意召回李源，免他受了那些苦。

那会儿温渺渺还在贺府上学堂，就住在他隔，夜里捂不被窝儿，冷得睡不着就跑来跟他挤一起，愤愤抱怨，“什么繁华都城，就是个冻死人的破地方！我脚都冻疮了，又疼又，难受死了！”

他望着舆图沉片刻，指了三个地方，“往溪州、灵州、越州加派人手，找到人之前都暗中行事，不要吓走了她。”

“卑职先前重回甘州调查时，查到了姨娘所持路引与文碟的由来，据府衙衙役称，那日温姨娘是拿着……拿着皇上的玉令，冒充华郡主府女官开的路引。”

窗边架上的八哥儿受了惊吓，陡然扑腾着翅膀叫唤起来, 贺兰毓眉尖拧着瞧过去，眸中燥郁莫名，心绪却顿时因那两个字平复不少。

二人相识起因不过只是贺兰毓举手之劳罢了，为李源挡了太一时言语举止上的戏谑，那时的李源尚且还是个稍显腼腆的少年。

贺兰毓闻言眉尖拧起片刻，竟怒极反笑，“好一个正大光明的九五之尊！”

温渺渺或许都未曾察觉自己对他说过这些，她如今也已经不会再贪玩儿导致自己冻疮，但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她停留在南方，那便必定会照着自己的喜好找一安居之地。

而他此后离经叛，不满区区翰林院方寸之地时，李源亦能懂他，曾于他说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样的话。

他起, 到窗边给八哥儿喂了些, 哄它安静来, 朝外看，目尽都是无边的夜, 月辉清冷, 院里一株枇杷树, 前些时候温渺渺还歪在那树小憩过。

“说。”

几日后琼林苑宴饮，李源私命人给他送来一张弓，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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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一只漂亮又警惕的小鸟，一风草动都会惊动她立刻振翅飞走。

又是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