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醒得正好，喝完汤婢伺候您起收拾收拾吧，相爷半晌到了，待会儿肯定还要来看您的。”

往前看？那究竟哪里才是“前”？

日一转便了寒冬腊月，盛京城中西北风呼啸席卷之时，燕林庄园却仍是山清秀，苍郁。

啊……锦珠无奈抿抿嘴，只好闭嘴。

没有酒杯，她索也不喝了、不唱了，靠在玉枕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人怎么总有那么多张不同的面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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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珠闷声叹了气，临至走屏风前, 回望床榻上的背影一, 心到底难平。

第25章 决绝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

温窈寻了个旁的消遣，吩咐过锦珠锦瑞都不得来打扰，便换上轻薄衣裙往后院去，手上的托盘上端着几碟小心，一壶梅酒，一只白玉夜光小盏。

旁什么时候有脚步声走近的，温窈也分不太清，闭着懒得睁开，只听见衣料挲的窸窣声缓缓近了。

锦珠听见响动屋时，手上捧着时刻备好的解救汤，到了床前递给她，面上隐有欣喜。

等再醒来时，外间已从白昼变成了夜，温窈睁便不自觉打了个酒嗝，忙捂住嘴，抬手掀被起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到了床上。

锦珠见状略有心急，想开劝上几句，却见温窈已微微翻了，继续闭目养神了, 临到她踏屏风，还嘱咐说要她将门关上。

她极少将心里话说得如此直白，锦珠一时睛微睁，觉自己是得她信任了，遂想再劝两句。

天气沉了一段时日后，一天早晨起来了雪，但这园里存不住，便没法儿堆雪人玩儿。

“我乏得很不想见人，你且去吧。”

人喝了，锦珠锦瑞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

温窈只觉她天真，弯笑了笑，“你也说了有分才叫怄气，可我与你们相爷……那分都是上辈的事了。”

那人也不吭声，起去了，片刻后回来了便没有再走，拉了个垫到她后侧坐着，尽职尽责给她倒酒，顺听了她约莫十几首七零八落的小曲儿。

温窈向来是喜这些东西的，绵低，多又妩媚，直教人心都是的。

温窈原没打算与人言论, 听她此言却也侧过来, 平和对上她的睛，“你如何就断定我是在怄气？”

这厢碰杵一鼻灰，讨个没趣也没法儿，婢的也不能驳斥主。

梅酒甘甜，后劲儿却足，她喝得不算多，却约莫有些上了，两边脸颊腾腾烧起来，儿也沉，便慵然伏在池的玉枕上，喃喃唱几句小曲儿。

这厢囫囵抬起视线看一，目光及来人面容，顿时把她吓得不轻。

她说文人士们都批那是“词艳曲”，正经姑娘家可没人会碰的。

但云嬷嬷怎么不说，文人士们都心不一……当面诛笔伐的是他们，背地里写这些给姑娘们的，也还是他们。

可温窈的睛, 她也看不什么，湖一样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来人在她旁边半蹲，她抬手，懒懒摸索到酒壶，往前推了推，“再去拿一壶来。”

锦珠闷声：“您既然不是怄气，那为何还要离开相府？这燕林庄园虽好，可到底跟相爷隔着段儿路，分是讲究小别胜新婚，可也不能久地天各一方啊！”

她手捧着汤碗郁闷地绕屏风，低着走路忘了看，不成想才走两步，忽地见目光中撞来一双金线云纹皂靴，那脚步是停住的，想必已在外站片刻了。

但要是教云嬷嬷听见了那就不得了。

温窈时方才想想昏睡前的事，不觉垂眸皱了皱眉, 接过解酒汤饮尽，却没有起，重又靠回到了迎枕上。

从前盛车路过脂粉楼，听见里姑娘们闲来无事倚在窗边哼两句，她学得快，转个耳便能挂在嘴边儿。

话说得是“还要来”, 那便就是早前已来过一回了。

这才大着胆劝：“姨娘心中有心结, 婢也看得来，可世上之人总都要往前看的, 您难打算就此跟相爷怄气一辈吗？”

她将托盘放在温泉池旁，脱了鞋，缓步踏其中，就着气氤氲靠在池饮酒作乐。

“我……”锦珠一时怔忡, 她本明白不了温窈的想法。

后来第二壶没能喝完，温窈觉得有些倦了，手中一个不稳，玉盏汀咚一声，掉了池里。

她自己此前也不少与来福吵架, 看着那人就一肚火, 但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还不来哄我”，哪怕面上再怎么态度恶劣，睛却是骗不了人的。

但还没等再开，温窈却已了逐客令，“我的事无需再多言，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