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赌坊之事过去许久，她才听闻三哥为了替她气，闯了大祸，受了家法军。

温窈向后躲避开来，眸中几分隐而不发的嫌恶，到底还是落了他的。

临门前，他站在镜前囫囵摸一把脸颊上的红痕，啧一声，“原是好好儿的，你偏抓这么一爪，生怕旁人不往歪想吗？”

世上男人大抵都惯常见起意，否则那后宅三妻四妾如何成常态，实则若是当真一人，里哪儿还容得旁人。

温窈没搭理他，事实上，她极好的记忆力确实不允许她遗漏任何过去。

传过来的话也只有两个字——“保重。”

当天晚上回到相府，温窈依言教观灵跑了一趟明澄院，嘱咐她将锦盒包好，切勿给旁人看去。

同易静笙约定见面的日瞧将近，她不能指望贺兰毓发善心放她门，便还是同老太爷开了。

于是半晌陪他从校场练习骑回来，来福的馊主意，教她去浴间屏外瞅一，求个安心。

观灵张得抱着锦盒像贼，问她：“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主觉得相爷能掰得过皇上吗？”

温窈整理好仪容便回了自己的小院，任他再怎么威利诱，也决不肯去人前现了。

贺兰毓升起语调“嗯？”了声，“你记不是一向都好得很，十三岁的事都能忘？”

老太爷切切看着她，不知想从她睛里看到些什么。

那是她人生中回脸红，少女怀，自此有了心事。

“但你要记住，不这世上人心再险恶，他也一定不会害你。”

只是那般突如其来的兴趣总归不走心，或许时候久些、阻碍大些，便也就自然消散了。

她躬来时才见，贺兰毓的车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之后，他提步过来，先随她一将老太爷送回了弘禧阁。

车停在相府正南门。

他这日奇地话多，上那么多伤，她的手碰到哪儿，就要听他自言自语讲一通如何由来。

“我老了，护不住你多少年，贺府却永远都是你的家，不论何分，只要你唤他一声三哥，便绝没有旁人能欺负得了你。”

这一，便正好撞见他褪上衫，一劲瘦的肌线条，和穿着衣裳时的萧拓形全然不同，教她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嬷嬷总说“男女有别”。

说着忽然想起来问：“你从前过偷看我洗澡的事儿，还记得吗？”

东西给了贺兰毓，他究竟怎么置的，温窈后来也没再问过。

温窈低垂着睫，声音冷冷淡淡，手上巾栉只截止到他肋，不肯再往。

怀璧其罪，真了事，除了我，又有谁能护得住你？”

她上门去看他，懵懵懂懂地只觉得心里难受，想看看他的伤，他却不让。

温窈也不知。

应付了事，她从浴池边扯过件外衣，贺兰毓倒没阻拦，眸光晦暗看着她浴间，面上寂然片刻，也起了。

此回二人并未能真的碰上面，温窈陪老太爷在珍宝斋二层挑选文墨，易静笙遣了个珍宝斋小厮，借机将路引与通关文牒递给了她。

“不记得。”温窈。

贺兰毓满腔柔又杵一鼻灰，冷哼了声，手肘抵了抵她腕，她赶拿着巾栉动手。

“不想记得，便不记得了。”

待了灿星馆落座，消停执起一杯桂茶，才开门见山问她：“你今日什么去了？”

他指尖沾着，轻轻在她睛抚过一回，落一行迹，看起来像是泪痕一般。

回府途中，老太爷忽地说：“渺渺，兰毓过去对不起你，如今也仍旧的不好，你怪他是应该的，但……”

“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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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静默半晌，掀起睫冲老太爷笑了笑，避重就轻：“您别这么说，我每日都祈福盼望您能命百岁呢。”

贺兰毓不乐意与她打太极，放茶盏几步过来从后抱住她，“就你知我看到了，怪病，问什么答什么，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老太爷近来神很好，路过集市上遇见卖糖人的摊贩，教人了仙女娃娃给她玩儿。

温窈心中没底，言语间自顾往里间榻去，没敢与他目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