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如今的贺兰毓，老太爷还能不能制得住？

更何况是个骨里那么倔的人！

老夫人心烦气躁叹气，“我就怕仲辛看到她之后，更要对兰毓大发雷霆，不肯回来了！”

仿佛那本不是她一气之的决定，而是心如死尘埃落定后的知会罢了。

若能请得老太爷回来，于她而言应当是个如山依仗。

她心里也记温窈一份主动示好的心意，听他问得奇怪，忙回护了两句。

温窈辞别了张嬷嬷，一个人撑伞在雪中走了半会儿，忽地脚步一顿，折又回了弘禧阁。

“姨娘应当也知，老太爷如今在燕林庄园静养，时临近年关，老夫人本送了书信请老太爷回来过年节，但……”

她有礼有节，恩怨分明态度决，却又平静得像是个局外人，那么多年的分说斩断就斩断，谁劝都是无功而返。

她从小会说话起便叫老太爷爹，幼时骑在他肩膀上放风筝，逛灯会……从他那里得来的远非郑节可比。

后来相府纳妾，贺兰毓也给燕林庄园递了信，但老夫人忧心老太爷怒气上火，于静养不利，遂暗地里派人把信给拦了。

老夫人来回思虑了好几日，拿不定主意，但瞧着年节将至，再拖去这个年都过不成了，遂还是没法，又同贺兰毓提了一遍庄园之事。

这样的人，没有谁能让她“心甘愿”，除了她自己。

“老太爷不愿？”

温窈走后，老夫人看向一旁的张嬷嬷，“你给她说的这事？”

到廊檐时，温窈难得主动开一回，问：“劳烦嬷嬷，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几日哪里又不好？”

“你想和我一去燕林庄园？”

毕竟当初老太爷走燕林庄园，就是因贺兰毓提要纳温窈为妾所致，父俩反目相向，老太爷旧伤复发，这才在老夫人的劝说，外静养。

张嬷嬷瞧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忽地光亮一闪，话一开，却不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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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愿——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人心里那一方寸之地，才是最难拿的。

如今看年节喜庆，原想趁机先让老太爷回府来，试着心平气和将症结说开，谁成想老太爷依然连旧怨都还未消，更别提再知温窈已经府之事了。

贺家三个儿没有女儿，老太爷拿她当亲闺女疼，哪怕当初温贺两家退婚，房之事后，他登易家的门替贺兰毓赔罪，临走也不忘嘱咐易连铮，教往后必得好好待她。

张嬷嬷难为地，“老夫人便想，要不今年去庄园陪着老太爷，可相爷这就……又不愿意了。”

但老夫人思索片刻，并未当场立刻答应来，只说是教她先回去，若定日，再派人去通传她。

张嬷嬷也不多话，从温窈手中接过经文，寒暄两句便又送她来。

“是老僭越了，”张嬷嬷低眉，“但老只是觉得，现如今怕也只有温姨娘才能劝老太爷回府了。”

五年前贺兰毓醉酒抢婚，是老太爷亲自将他绑了回去，他那条，想必除了老太爷也没人敢、没人能得了手去。

没工夫搭理她。

“那你看……温氏现如今是心甘愿的吗？”

原是父俩之间的龃龉，老夫人夹在中间也当真是左右为难。

贺兰毓闻言眸中顿了片刻，继而又恢复如常，淡声问：“温渺渺自己说的想去吧？”

温窈颔首应了声，“还望老夫人准许，我亦有许久未曾见过……老太爷了。”

老夫人从榻上坐起，瞧着首去而复返的温窈，面上略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并不奇怪。

老夫人还记得那时温家上门退婚，面开的不是别个，就是温窈自己。

老夫人言语一顿，“你问这个什么，她想去还是我要她去有什么两样，不都是为了教你们父俩和解。”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老太爷……总会知的。”张嬷嬷劝：“与其等老太爷从别听说，不如教温姨娘主动面，见她心甘愿跟了相爷，老太爷想必也能消消气。”

第12章 执拗 她学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