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重了，郑若安气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见她油盐不，不禁生怒。

东南方向的树荫小上忽地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回过神吓坏了，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忙挣扎着想要振翅逃离。

贺兰毓低看她的睛，明亮纯澈，日光潋滟光似明珠璀璨，当真是漂亮极了。

“没说教你离开，你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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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毓突然从拐角现，缓步亭中，目光沉沉地朝温窈看一，仿佛是在斥她没用，连句回绝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撩袍在石桌旁落座，气定神闲，“你们兄妹方才说到哪里了，继续。”

她说完便转走，却被他拉住揽回到前，手颌迫使她正视自己。

“你本没见过我疯了是什么样。”

“别把你对郑若安那一照搬到我面前，人不是只有生和死，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我能。”

“小郑大人，她既然了贺府，往后死活便自有贺府料理，怕是不到你心了。”

“此事若不成，你想要那家人的命，拿去就是，我不在乎，往后别再教我来见他们。”

她奋力推他却推不动，只教锢在腰间的大手愈发搂了。

那是封未完成的信笺，方还有一滴鲜红的印记，像是个刺目的绝笔印鉴，上字迹清隽秀雅，右起首端殷切写着“致吾行简与女渺渺”。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睫低垂望着手中的信，“此事成了，我谢你助我拿回温家、与郑节恩断义绝，此事若不成……”

骤然拧眉，“我的脸面早在踏上贺府喜轿时就丢得一二净，你们呢？你们一家但凡有人还要脸面，你今日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这里大广众之，你莫不是疯了？”他掌心覆在背上，灼的温度教温窈一时恼羞成怒。

“你告诉郑节，我要他将自己从温氏族谱上除名，公然罪己书将从温家偷走的一切都来，此后我与他断绝父女关系，若非如此，郑家的死活我不会。”

“相爷挂心，该说的都说完了，这是家父要我给窈……温姨娘的，还望温姨娘收看看。”

郑若安予了书信便告辞，温窈却又在后叫住了他。

贺兰毓听得见她言语里的泾渭分明，几年未见，这女人的心是越来越冷了，不论是谁，只要了她的逆鳞便万皆可抛。

但这回没等她再开，后却已有声音传来。

“当真女短视！光顾着图一时之利，可你要想清楚，一介卑微妾室，来日若你在贺府受了磋磨，想要娘家为你主时又当如何？”

那厢几人绕过树枝遮挡走来，正是齐云舒与尹曼惜，后婢女手中还拿着风筝。

“你！”郑若安面上一霎血褪尽，片刻又齐刷刷涌上来，涨得满脸通红。

“郑节若真办到了，你到时候想拿什么来跟我换？”

郑若安却不敢再将话摆到明面上，匆匆赔了个礼，便遂从袖里拿封泛黄的书信来递给温窈。

郑若安难堪走后，贺兰毓抱臂倚着栏杆，喜怒不辩地瞧几步外脸苍白的温窈。

他偶尔也会怜香惜玉，指尖松开她颌，“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幅勾人的，从前一时心没要了你，便宜了易连铮，如今也该连本带利讨回来才是。”

贺兰毓角笑意一滞，静默了片刻。

温窈如今看不懂他藏起来的绪，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教人猜不透。

温窈试图挣脱，没成功，蹙眉看他，“其实说到底你和那家人都是一丘之貉，到现在也还觉得是我欠了你们。”

她娘到死都还以为自己是幸福的，殊不知的人早已同别的女人珠胎暗结，郑节拿这封信来教她顾念父女分，当真是连最后的自尊也不要了！

一望到亭中，尹曼惜垂眸回避，齐云舒则是先一怔，片刻才又领着一众人上前，婉婉福了福。

幸而贺兰毓没再为难，兴致寥寥送开手，向后重新靠回到了栏杆上。

她着那张菲薄的信纸，指尖忍不住颤抖，再看郑若安，只觉那信上字字泣血的“吾行简”，实在讽刺地厉害。

“不成如何？”贺兰毓眉间微微蹙起。

这是她娘临终前的绝笔信，温窈此前从没看到过。

这就是明明瞧不起她，却又想靠她援手，温窈只听郑若安此言，便知他二十几年圣贤书是全都读了狗肚里。

贺兰毓指尖敲在石桌上的动作亦是一顿，她信开河给人提条件，事前问过那条件在他这儿作数了吗？

他略有怒意，手上力度颇大直得她颌生疼，温窈一时眉尖蹙，秋倾洒，照她鼻尖薄薄一层晶莹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