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巧合，温窈很早之前也听过她的名字，只是没有见过罢了。

此前同易连铮五年夫妻，举案齐眉后宅清宁，两人之间从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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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时间再往前推几个月，她绝想不到自己终究有一天，还是不能免俗地需得周旋在后宅一堆女人里。

贺兰毓淡淡瞥过去一，来福忙：“夫人在毕月阁备了晚膳，请您过去呢！”

他在书架前站住片刻，取两册文牍，踅转去却过门未，而是撩袍往对面书案后落座，随即半垂睑目不斜视看起了文牍。

那女一淡青锦缎夹袄，发间簪几朴素珠钗，先前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老夫人边，想来便是府中另一位姨娘尹曼惜。

自府那晚后，她借生病之故已有许久没见过贺兰毓了，也万分不想跟他打照面，不想被他记起来。

贺兰毓当初醉酒闯了她的房被老太爷打断一条，如今的老夫人，没故意使绊教她受过赔罪已算是万幸了。

素心院往北不远有间养心斋，原来是老太爷的藏书阁，温窈回素心院途中便顺去取了一回经书，没教观灵跟着。

贺兰毓好似也没察觉里有人，在书架间走走停停，最后在距她三步之遥停来。

喝了茶，齐云舒举止得，年纪不大但正妻的气度拿得分毫不差，又吩咐边的婢女盈袖捧上两份见面礼分别于了二人。

温窈一时退两难，不去，就只能继续在这里等。

温窈幼时也曾将老夫人唤“娘”，因是自小没有母亲，便自觉将“娘”当亲生母亲，承膝，亦是得过颇多。

温窈只不知在老夫人心中，她这份不由己的“戾气”得抄多少经文才能化解，实在如此忧心，当初拦着贺兰毓不纳她府，不比抄千万份经书用吗？

皂靴踏在木板上发一串沉沉闷响，来人一墨蓝暗银纹圆领袍，面若冠玉如松，屋外淡金的天光照在他脸上，消散了几分凌厉，倒显得眉间柔和许多。

张嬷嬷到近前，说：“老夫人这些日晚上总睡不安稳，想劳烦姨娘手抄几本经书祈福，待改日老夫人神好了，自当记姨娘一份劳苦。”

温窈来不及多想，双手一瞬间就被钳制在，她那一螳臂挡车的抵抗毫无作用，寝衣系带松散，他指尖勾住拉扯了两，便教底如许全都显了来。

那门前并无人时时值守，她去取完书没有多逗留，正打算离开时，透过书架间隙却见门有人来。

想只能藏心里，她也不能直白说来，面上遂还是应了。

“别动。”贺兰毓抵着她的，声音低哑，蛮横地好似要生吞了她。

手写经文大抵是为了修养，祈福从来都只是托词罢了。

自弘禧阁临走前正是午膳时分，温窈领着观灵远门时，后却有张嬷嬷跟来。

温窈只得安分站在首，低眉颔首听训诫，无非便是些教二人尽心伺候，后宅之中勿生嫉妒之类的话。

温窈手中握着经书一，忙退回到书架里侧拐角，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来福找过来时片刻讶异，“爷，原来您在这儿呢，怎么也没教人灯，这么看书多伤睛啊。”

温窈已经能嗅到他衣裳熏的佛偈香，意识又往里退了两寸，整个脊背都贴上了后面的木板。

她心一颤，霎时清明睁开，却还未等开发半个音，便被势堵住了。

先帝年间，贺兰毓随军征战南边境，凯旋而归时带回了尹曼惜，当时风韵事传得满盛京皆知，都她是贺兰毓心底一抹艳丽的朱砂红，教人不知也难。

她一趟经文取成了疑似失踪，云嬷嬷忧心得厉害，回来瞧她脸也不好，用过晚膳便着她快去就寝，睡前又在屋里燃了安神香助眠。

温窈朝她略颔首，未再多言。

而这一切，都拜贺兰毓所赐，拜他心底那虚无缥缈的不甘所赐。

温窈抱膝坐在拐角，直听得那主仆二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舒气走来，而后不再耽搁，快步回了素心院。

秋日天暗得早，养心斋里未燃烛火，日落后便有些看不清了。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直消磨了整整两个时辰，她从最初的站着，变成了坐在地上，透过书架间的空隙看去，贺兰毓却始终在书案后岿然不动。

但再如何亲的女儿必然也比不过亲儿。

这……

老夫人应是有意许她立威，坐在一旁并不开。

晚上惯常是不留人在屋里值夜的，但这夜温窈浸在香气中半梦半醒之际，却猛地觉得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