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愿意嫁给三哥，往后和三哥住在一起过日，朝朝暮暮、生儿育女！”

贺兰毓眉心隆起，其他的话或许没听去，也或许听去也没往心上放，总归只注意了这两个字。

也不知那漫的几个时辰里究竟怎么磋磨了她，小小一方床第之间竟都生生将人了过去。

“姨娘里亏空受损不轻，应当是伤了基，方才小民问过伺候的嬷嬷，说是两年多前的事了，期间也一直在喝药调养，但……但始终收效甚微。”

云嬷嬷越看她越心疼，只得劝一句，“你不好，耐不住他那样的折腾，难受了一定要说来，但凡他还肯怜惜你一些，你也能少受罪，知吗？”

“知啊，”她理所当然，“成了婚就能一直住在一起，三哥你以后带我来玩儿就不用偷摸翻墙了。”

张医师临至门时，骤然听得屋里砰然一声脆响，陵窑来的白玉骨瓷茶盏，砸在地上，声儿都比普通货清亮。

温窈年少时喜将与“三哥”的婚约挂在嘴边，逢人就搬他来给自己撑腰，最引以为傲的一句话便是

“温渺渺，你不是说这辈只愿意嫁给我吗？”

月华，贺兰毓披着件薄狐裘大氅踏步而，衣冠楚楚，一华服纤尘不染。

温窈中发涩说不话，只了，冰凉的茶顺着咙而，也消解不了的温度。

那时贺兰毓不堪其扰，总不屑笑她，“麻烦，你知个的成婚。”

“可算是醒了，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来日到了地我可怎么跟老太太代啊！”

她心一颤，当便立刻想逃，无奈双却重若千钧迈不动，只能睁睁看着盖被他抬手掀开，弃之如履踩在脚。

素心院这晚忙活到卯时方歇，清晨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不得停，张医师撑伞匆忙而来，顾不上歇气，提了医箱先到床前一番望闻问切。

待恭送他的影了院门，云嬷嬷与观灵屋去，脚步不由怔了怔。

张医师原还以为他该是知的，瞧这反应倒一时尴尬莫名，但话都起了，怎么着也得着说完。

人站在贺兰毓跟前支吾片刻，才委婉：“温姨娘已无大碍，此回倒是因虚弱，加之有从前胎落的痼疾，一时劳累过度方才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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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寒冷，三个人几乎要在廊檐的秋风中冻僵过去，才终于见主屋门从里打开。

里的烛火早已熄灭了，空气里满是弥漫的靡气息，寝间床榻上凌不堪，观灵一个黄大闺女光看一都把脸烧得通红。

她往前去，不成想近到桶边一看，才见温窈竟已双目闭毫无意识地沉了里！

“他方才是不是来过？”

贺兰毓居临望她，双眸黯淡无光布满血丝，鬓发凌，上还隐约可见青黑的胡茬，落魄得像个亡命之徒。

那心底里有埋怨，都是对贺兰毓的。

云嬷嬷循声来，忙从桌边递上一杯给她，坐在床边拍着她后背，心里一颗石终于实在落了地。

云嬷嬷瞧着却是忧心，打发了两个丫去换被褥，忙浴间寻温窈，一却是没看到人。

她那年十二岁还没及笄，噘着嘴不服气，小跑两步纵一跃到他背上，伸两条小细胳膊环住他脖颈，像是块儿粘人的糖。

温窈躺在床上毫无转醒的迹象，但医师瞧过后心稍安，留药方便去了明澄院回禀。

肆。

月亮缓缓挪移到西边屋脊上时，云嬷嬷同观灵、月牙儿已经在屋外枯等了两个多时辰。

她一双秀眉蹙成难受的弧度，呼间，却闻到屋中转的空气中隐约掺杂了些许佛偈香的气味。

“灵丫，快去追上相爷，请他速速派医师前来！”

凡事有因必有果，此后这些年的纠缠拉扯，又岂是一句“年少无知”便能推脱得净的？

素心院原先空置了许久，沾了汽更得厉害，温窈从满灼中醒来时，嗓哑得厉害，还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

——“我家哥哥姓贺名兰毓，盛京人人皆识得他！”

贺兰毓嘁了声，“成婚可不止住在一起那么简单，要朝朝暮暮过日，还要生儿育女的，你去问问，哪个男人愿意娶个儿都没齐的萝卜墩儿？”

贺兰毓闻言，靠在椅背里恍神儿半晌，教人退了去。

“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