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潭跪坐思，冷不防给人掰开颌，喂了一粒冰冷的珠来。

主尽有一带冥土之墙，焦黑的环带掩映重阁，如一扇围屏环护鬼王居所。

“很好，勇气可嘉。”席墨鼻尖一丝笑哼，很是敷衍地鼓了鼓掌，转手将袖扯断，一甩去圈缚了江潭双腕，稳稳勾在手中。

江潭打量着四周景象，觉间龙气转之，透心寒凉逐渐消去砭骨之意。他举起左手。指尖凝霜已散，远方殿宇透指隙而，森然堵在前。

与此同时，那半截木突起一节刺刀般颀的翅骨，将匿树后的凌枢的左掌扎了个对穿。

江潭依言释一片威压，果觉席墨对此无动于衷。

转而压低声音，暧昧，“宗主，你也不必忍着，放一放灵威，就知对本君有无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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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没了，自然什么都不复存在。

“是么。本君觉得你不是很愿。”席墨捻玩着袖，“但宗主究竟抱着什么心，本君又怎么会清楚。”

“再问最后一遍。”席墨状似耐心，“宗主真要与本君同去？”

“不后悔？”

“老，那颗心没用了，藏着碍事，本君替你了结。魂为鬼皿，不过是便于的附加之罢了。纵想以此起阵，也无法拘限本君分毫。”

江潭没声。

席墨言语轻薄，态度却冷漠，绪亦殊无波动。一腔疏离分明嵌在骨里，刻意想要捉的心思大抵不过好奇的驱使罢了。

江潭略一自观，发觉这是当初席墨赠予自己的那颗龙瞳。一朝经龙气蕴养，此时已然褪去暗金外，成了真正烁藏银辉的星辰。

骨车徐徐驶鬼城。

约莫是鬼王大婚在即，那本已荒废的城中幽影幢幢，血绫黑缎四张罗，空的街市因着这番装扮奇异地显几分生气。

“如掌门所见，宗主自愿随本君同行。”席墨微微侧首，“还请诸位记得，最迟三十日。若此期后仍无动静，本君必将亲往收符，所过之皆当寂灭如风涯。届时蓬莱怎样，九州如何，休怪本君不曾提醒。”

江潭垂看那截袖，只，“你不必绑着，我也会跟你走。”

而今他明白了，也没用了。

江潭一时缄沉，恍然悟到席墨追在后，而自己连都不回一的时候，席墨是有多难过。

“不啊，九野图破，三界相通，还不照样是赔本买卖？不如现在打一架，也不用拖三十天那么久了。谁赢了听谁的。”掌门说着开袖，浑然忘却自己不能运灵的事实。

掌门当先拂袖而立，面无惧地挑着龙眉，“嗨，嗨！咱们鬼王阁既然把人带走了……”

席墨敛袖，微微一笑，“三界唯一能牵制本君的，已经动不了手了。”

“本君有事，恕不奉陪。”席墨敲了敲车沿，蛇祖八大张，翳风四起，将硕大只月弓整个儿掀回云浮木旁。

江潭没动。

“宗主，”他一扯，将江潭扯上骨榻，低低凑在人耳边，“过来了，就得跟着本君走了。”

天地寂沉，死生之，二人静对如初，宛似千载前妖鬼双王诞而相望，翻秋覆。

“嗯。”

“嗯。”

江潭抬了，认真看他。

“宗主既知无法压制本君，还愿去么。”席墨悠悠，“若是不去，本君自不会勉。不过是遵旧制，有无主婚也不是那样重要。”

“如何，梦里的滋味还记得吧。”席墨准确冲着江潭的小腹扬了扬颌，纵是浅笑也充斥着恶意，“虽是假象，那些去的东西却不作虚。它们束住你的魄了，宗主。”

这么想着，江潭的心也好似给劈作两半。他有些不过气来，只皱眉望着海面，意识放神识，仍探察不到风涯岛半踪迹。

“师父。”席墨尖微旋，音倏而放腻，“喜本君这么叫你么？还是更喜‘主上’，‘兄’，‘六哥哥’？”

白蛇八首翕动，转驭车朝往鬼域。离离将动时，即给一弓挡在前。

此时骨车正正碾过生死线，据声缓缓搁在半。

那些他置若罔闻的都是最炽的心。

“在，可随意鬼城。若是吐，本君也不能保你不被鬼气所蚀。”席墨淡淡，“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你落的。此次便算归原主，不必还了。”

他顿了顿，“说起来，既然宗主仍愿认为本君之师，本君似乎也该尊称你一声‘师父’了。”

如同他不再要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