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善在一场祀殿私晤中隐晦得知此事，一时无法接受，辞别印妙独往归墟，要去为故人讨说法，并遏制魂烬以印星之骸行恶事。

龙族随仙人定居蓬莱许久后的某一日，龙王在一黑月的暗影中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这是传说中的无鳞之龙，蛇祖印善。江潭想，亦或是那条于席墨血脉的灵蛇，小玉。

白蛇嘶嘶吐着芯，八只脑袋一同凶眈眈地对准他。然却只是盯着，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而后仙人灭，黑月现，龙王果在与仙魂之烬的争斗中败落，遗被拖归墟，以地心之火重炼为鬼。

“还记不记得从前你亲说过，鬼门只隔生死不隔约定？”

“自是记不得了。”他嗓音带笑，偏透着亡者独的森然寒意，“掌门若是有空，不如及早回。毕竟九州地大博，二十八颗星符也并不那么好收。”

然待印妙有所反应，整片东荒已辟作万象之境，世间之鬼皆尽往矣。

……风涯岛，消失了。

“……喂，小，你怎么回事啊？”掌门率先回过神来，“睛上扯块布几个意思？以为装瞎就能和过去一笔勾销了吗？”

“三十日献上九野星符。否则先灭蓬莱，再灭九州。”

江潭定睛而视，见那将散未散的黑月之，本该为风涯岛所只一架分外怪异的鲸骨车破浪临风，怖然耸立。车为一八首蛇所缠，八只煞白的脑袋着血红硕瞳，扇羽般曳曳拱卫着上古鲸鲵的遗骨。

而后，他再也应不到自己的血。

“死即新生。”印善只是淡，“吾愿追随吾主，直至最后一缕星光坠没。”

状似亲密，却冷彻骨髓。

江潭犹自愣怔时，天地间重起了一光。

据载，龙王印星诞自诸空的第一缕星光。他睁的一瞬间，一对至亲血脉即现于面前。得窥未来的右映龙女印妙，铭记过去的左则映龙印善。

他纵无法运灵，也声如洪钟，直直到对面的耳帮里。

她再次见到印善时，他已堕化为蛇，褪去鳞角，侍奉鬼王之侧，顺服如那时围在印星膝一般模样。

他撇了撇指尖，海中碎骨浮，将其上串着的一溜人全送至业已折断的云浮木。

席墨笑了。

一人于骨车中斜斜支颧而坐。玄袍加，缚带，黑发潋滟如波，与发间丹朱苏相互纠缠。他动了动，耳畔细的炎羽轻晃，指背所抵，额角龙鳞粒粒分明。桃如靥醉东风，纵遮了双亦是一副至妙颜。

亦是一双。

但是脑中确实空空如也，即便走到了近前，也不知要说什么。

江潭仿佛被魇住了。掌门连着低低唤足三声，他才晃了晃，回过神来。

如刀，要剜开世人心脏，用上好心血洗边起的一弯薄媚。

江潭一挥掌，将千秋剑收作指环，握在手心，一步步向席墨走过去。

而后那睛阖住了。上翳随之星散去，天光又一寸寸泼洒而，与地上焰一并涂亮了周遭的空气。

目之能及的光亮全陨灭。江潭摸曹都给的夜光石，发觉不能视，暗果如传闻所言，黑月会收所有的光与，唯有源自死亡的辉芒不会被其吞噬。

熔金的竖瞳宛如火焰般熠熠生辉。

犬牙尖尖，杀人血。当真是稠艳如鬼人面。

“得嘞，果然不认我了。”掌门叹一声，冲着前海面亭亭而立的青影挚然，“小江先生，您请吧。”

印妙震怒。终知徒离能够铸得鬼少不了印善襄助，那失去的鳞与角就是最好的祭品。

印星很是喜这对纯白的双胞胎。他们宛如自己的双目，故而言语中天生蕴着星辰伟力。因着正谈抑或碎语总带有预言碎片，为免命运的奥秘，双就此常作寡言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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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现。

极遥远，极邃穆，是混沌初开时最明澈的星辰。

二者皆白如昼玉，不似始主印星银光璀耀，也不似往后的民鳞甲沉沉。

无际黑暗之中，江潭听见疏淡的笑声蝶缀冰般牵萦耳底。

……席墨真的回来了。

他将双唤至前，坦然告之自己的死讯，并命印善为新王，印妙为祀主，共同接龙族的未来。

银鳞的星之王，故此沦为漆黑的鬼龙。

他们明明只隔着百余丈距离，却如同隔了一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