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所以我从来没有办法。”耳边那声音喟然，“师父看好了，接来这一折，当为‘山中酒，还溪月’。”

大雪似乎盖住了一切声音。江潭从始至终未闻半响闹，仿佛白看了一掐声儿的灯影戏。良久之后，才得一声笑叹自后散开，“师父是不是同我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了？那正好，这第六折 ，就叫‘心似，如雪’罢。”

此乡名作“生死夜”，唯有起乡者之生死发生错界才得现，极其罕见。

席墨分拂雨而来，一袭云衫磊落却偏端了透骨香艳。

旋即一威压打去。看席墨毫发未的模样，仍将那秋千得起劲，还冲着自己笑了笑，江潭便反应过来：他们落了一极为诡诞的蜃乡。

江潭一怔，“你指的妙是？”

漫陆离间，江潭恍见天如雨落。一空白茶似是被人撕碎，纷散如雪，颻曳无止时又渐渐染作明烈的桃夭之。

周围气温骤降，前扯起了大片雪。

“那是我第一次吻你，但我自己都记不得了。”耳旁笑语欣然，略染颓意，“要是能停在这里就好了。毕竟你也清楚，一折便是‘愁闷火，时间灭’。”

而后柴园里外的人越聚越多。五峰老与弟都来了，任谁面，皆无法挪少年分毫。

四周依然盘踞着彻骨冰凉，此等寒意却已非活所能承受。

他笑起来，边一缕血痕倒溢，“这是错的。我知。但是我没有办法了。”

“便是此了。”席墨耸肩，“待在此，无论师父想要什么，我都能立刻如你的愿，岂不要称一声妙绝么。”

直至掌门关，与老伯并肩而来，席墨才给一竹简砸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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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哑着嗓，呕血来，“我知你没死。你是在躲着我。”

江潭不说话。他觉面前娓娓而谈的这个是活人而非幻象，但状态十分不对。不过历了一场连环幻境，如今的席墨已是个十七八岁的挑少年了。

他攥着焦土，魄上挣裂了几隙。

略一斟酌，他就明白这蜃乡的时与外界有差。

席墨见人凝目沉思并不搭理自己，只笑了一笑，“虽然我很在意，也很遗憾。但唯独这一，我不想着师父说。”

他行至江潭面前，略略垂了眸，“师父知这梦该有七折的。可是最后一折到底该叫什么，徒儿心中至今未有定论。”

风声业止，雨稍歇，江潭已然立在千碧崖府的室。月晦暗中，酒气低迷里，他瞧着一截青青紫紫的手臂从帐中垂来。

“我每月来此寻你一日，一年后你若不来，我必灭了宗，以你一宗妖魂为祭，再来此为你招魂。”

大抵席墨方才一气走，无意中及埋藏此地的蜃遗声。又因怀其，唤醒了声中旧思，故而将整片坠沙之野拖了这等离奇的迷境。

桃终于此刻落尽，江潭也就看清了席墨底那紫意。

是你愿意为之。今后我不必去讨好谁，尤其是你——但若不是讨好，是喜呢？”

他又活了，却仿佛再也不会笑了。

江潭知，离魄之术，就算是小境之人，一年一行已是极限了。

风雨逆卷而来，完全遮住了江潭的视线。

若如席墨这么频繁地撕裂魂与魄，只会毁了灵台，神志不复。

他向后一靠，落在一架即时幻化的秋千上，微微晃起来，“师父不想说便不说了，我们索一直待在这妙里再也别去了。”

江潭越风帘眺去，见席墨攥着剑谱窝在雪里一动不动，瞧着已经冻死了。直至乔沛骑着鹿蜀前来找人，一蹄踏在他上，才发现那无知无觉的雪坨是个活人。

纱帘拂间，又见席墨半跪在榻上，掌着自己的脸絮絮不休，念的都是些哄人误己的碎烂话。而后迷醉一般俯而，轻轻蹭过那艳的珠，重重碰上了尖，又一脸餍足地醉歪在自己膛。

一时恍然。

原来不是错觉，他的确碰过此。江潭想着不由摸了摸颌。

……怪不得疯了。

席墨魄穿越鬼门，在沸腾的鬼烟中游走，不住呼唤自己的名字，直至跪在归墟畔掩面失声。

他意识望向少年的颈项，朱绳末端空空如也，果然不见了那粒石丁香。

江潭取星梭，注灵后凌空一划，本应划破之却是半动静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