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慨万千，“哎，当真是一门三忠烈啊。崔家之人，总是这么……”

席墨想，是了，魄承载着生者的记忆。无魄之魂，便是寻了回来，大概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

顿了一顿，自絮絮起来，“你大抵也是听过的。为师收徒素来只有一个要求——非绝品骨不收。所以啊，搁了这么几百年，总也收不到徒弟。”

“我的梦，不假。连丞似乎在散魄那时，恰巧破开了心结。”掌门沉声，“我听凌老二说了云中之事，以为他的魄收在孤明剑里，仰晴有所觉察，才会舍命保来。”

“尚有一件事未同您说。”席墨就，“借师尊吉愿，弟已经境了。”

掌门目欣之，“可好，总算有一件值得为师开心的事了。”

掌门就咳了两声，“若能以魄为引，去鬼界搜魂也会轻松许多。毕竟现在那边不知是个什么况，为师便只驱魄前往，亦是不可贸然久留。”

那是应真君诞生而的大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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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孤明剑纳袖中，“掌门人决定走一趟。为苍生。”

“师尊，蓬莱的桃，冬皆开，四季不败。我们还可以等。”席墨，“若等不来，就去鬼门旁，遥相对坐，死生共饮。毕竟鬼门只隔生死，不隔约定。”

便起一声轻叹，“骨锁魂术为问虚不传之秘，唯九窍者才有与之相匹的爆发力。你师兄境不久便受此术，而今你既悟，亦能继承。”

“是啊，里冷冰冰、空，同为师的一样啊。”掌门掂了掂剑刃，挤一个哭脸。

可人不能永远活在梦中，这个理他再明白不过。

掌门傲然颔首，“果然是你，一就通。”

席墨：……

席墨不由楞然，“可您方才的意思是，师兄的魄不在剑中么？”

席墨缄然半晌，遂认真，“既已成仙，缘何修仙。”

此刻天光与日同生，所以他能清楚看见，一颗炽亮的白星辰，正在地平线尽闪耀。

谈及此，便不住扬起角，“仰晴算是例外。因着刚派时，她听说我是掌门，就笃定表示要我这个师父了。那我当然受若惊，断然拒绝啦。而后连丞便，若是这一个不收，那他两个都不会拜我为师。”

掌门抬首，亦望向那颗即将散去辉光的晨星，“使命未尽，竟使薪火将熄。本想着自罚一杯桃酿，转发现当初同誓之人已不足以尽觞，掌门人好伤心哪。”

“好！”掌门当即抚掌，底光，“好一个隔生死不隔约定。”

言罢，指尖浮却一抹虚金，扬手打席墨掌心，“从前我同连丞说过的话，现在要再与你调一遍——此为两伤之法，非真君位使之，甚至不能保命。真君之位使之，则失仙缘，亦无法步修仙之。”

如此说着，笑意渲开满面，“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等了好久才等来的徒弟啊。为了小伙，多收一个又何妨。何况这么一对宝贝摆在一起，看着也叫赏心悦目嘛。虽然后来仰晴悔不当初，总是追着我砍，但我还是开心啊。但到现在她都不知，我这个很不友善的要求，其实是为了传承问虚遗志。”

就拢了袖，颇为郑重，“他说成仙之人，不必囿于真仙之境。所修之法，亦无外乎死生之。此魂葬于天之上，此埋于厚土之。终将和光，亦与同尘，随星并烁，存不朽。”

掌门怔了一怔，跟着笑了，“你说得对。是苍生。”

掌门一顿，略有动容，“问虚当年同你说了一样的话。”

他将席墨端详片刻，“乖徒，为师悄悄说一件事，你听过便忘了吧。”

席墨似有所悟，“您要去后山？”

席墨一怔，仰顺着那些指向一致的剔透枝眺去，登时发麻。

掌门中映着一树夭矫颇黎，彷若太息，“这般蹉跎许久，直至清明后夜，我突发奇想着来此转转，结果就瞧见了异象——你看，这指星木所有的枝条，全指向了一个位置。”

席墨微微一怔，“《星汉》所言的，便是这等理么。”

然取代了似的。

席墨笑一笑，当即截，“师尊，师兄不是崔家人。”顿了顿，只，“他的家人，是天地苍生。”

自凝目，“问虚，实为崔家先人，唤作崔睦。他隐去俗名，正是不想一家独大，令世人以血脉为尊，而忘其天生所赋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