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逊四探察一番，又是想就地抡锤的样。他估算后报了个数字，看着席墨睁大睛的模样，又觉他可能不起，正要商量，却听一人笑，“何叔，师，还有小墨，你们怎么都在啊。”

她的声音本就淡不可闻，传到殿外已似天外来音。所以席墨一时以为自己听差了。

得畅，这就有些怠然，“我不想走了，打算躺到天黑再说。”

三人在一诡异的气氛中到了玄武池。

熏霜染的商风一过，铺檐青铃脆响连绵。因着后日大比，一条街人攒动，几无落足之地。各峰弟皆往来其中，熙熙攘攘好不闹。

原崔仰晴自了窝瓜锤，便冰雕一般伫在一边，只纹丝不动看着池中白。他先时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余数这么一说，当即想到那石极可能与崔仰晴有些联系。

席墨顿然安心，仿佛领罚也不再是多可怕的事了。

遑论她旁那男人手里正抡着把大锤，看着更像是刚把人从墙上那仙人御龙图里抠来似的。

他就在门行了一礼，“何逊老。大师。”

席墨径直去了原先那成衣店里，添了些数换了合的衣袍，并借机问明何逊老的所在地。

他未带什么要事，包袱轻得很，此刻看着乔沛关了房门，索掉去了朱雀街。

他白衣白剑，愈衬得发如鸦翼，面若桃李，就这么往盘踞的留殿而去，一抹伶伶背影倒多了些清隽尘的味。

“不啦，我本就不该来的。”乔沛嚼着枣糊，“多走一步我都觉得累。”

“你有何事？”何逊生就一副虎面，甫一开便有雄浑之气迎面扑来。

席墨正想着崔仰晴看上去也不是个动辄打杀的主，就觉一有如实质的杀气兜浇来。

要不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还真不好说。

席墨定了定心，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

他攀行到了大殿门前，只听里面有人淡，“……无妨，赶不回来仍由我替他。”

“你第一次来，可以多走动一。主峰有很多新奇的景，值得一看。”

席墨不想这还能撞个正着，不由暗这人上该不会装了什么经纬盘定位仪吧，这就微笑以对，“余师兄，我想你们家人相聚不易，不好再次打扰，自去找老领罚了。”

席墨早觉察到有人明里暗里对着自己指指。他耳边不时过零星的溢之词，心里却想着现在要去见的人是江潭就好了。

他坐上何逊的锤，冷不丁就见一双玉靴踏在了边，正自悚然，却听何逊也是有些意外，“仰晴，你也去啊。”

崔仰晴不说话，微微颔首权作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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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墨。”最先开的却是崔仰晴。

席墨默默向江潭了歉，又庆幸他早将信挪到了自己的玉令里。

席墨似是猜小姑娘为何现在看着快有三个自己宽了。

竟是个意外和蔼的人。

“说了不用与我见外。”余数摇了摇扇，似是不解，“不过这等阵仗，你怎么还把我们师惹了？”

席墨望着那两人，那两人也望着他。

先前玄武池边那临阵脱逃，他虽能自圆其说，却并不指望余数还能给自己说什么好话。如今只想着该去自行领罚，不要因此被禁止参赛才好。

她小嘴一张，一路上就本没停过，胃里更是无底似的，吃多少都不嫌沉。

微微一怔，就看见殿里的浮图像站着两个人。清艳则极的那少女站在一室光尘中，靡颜腻理皆如素烟，凭生了不真实的。

何逊看着想把锤丢在他脑门上了，半晌却无奈叹，“这次得亏没人事。都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去动白尾，看见池也别总想着投钱。”他隆隆地走了过来，“走，我同你看一，损坏的地方都要从信里扣除。”

席墨就暗呼糟糕。

这样一想便不觉怪异。只不好多问什么，就此打住与人分别了。

答案基本是肯定的。

江潭平日去的，经常的，席墨皆熟稔于心，只要算一算时辰，大致就能知他在何行何事了。

那人现在又在什么呢？

席墨想她以前虽然也喜吃，可绝不是这吃法。

他一时怔在原地，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