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并不大，却不见底，光能照到的度有限，再往，便是黑沉沉一片，看不清有些什么，余黎却毫不在意，灵活的避开草石，径直游到了潭底。

那里，赫然躺着一把剑。

余黎是一条鲤鱼，自打生起便住在松萝山一个山坳里的潭中。

松萝山位置偏僻，地沧凌大陆西北端，刚好在妖修们的领地和凡人世界的界。这里漫山遍野满了银针松，松树上又攀满了烟萝藤，树和藤相依而生，将松萝山包裹得严严实实，人畜都走不去。多少年了，要经过此的人才勉在山林边缘开凿了一条小，但也一再告诫过路人，日落不过山。

山里有山鬼怪，吃人不吐骨，传言不知从何时传，传到现在，倒成了过路人默认的规则。

也是开了神智，踏上妖修之路后，余黎才知，这传言是胡白想来传去的，不过也是托他的福，敢松萝山的凡人极少，万一有人误闯，也会被某个小妖修给捉一番丢去，于是松萝山有鬼怪的传言愈盛，如此一来，倒是给了山里修炼的妖修们极大的方便。

人怕妖修，其实妖修也怕人，修炼是一个漫而艰辛的过程，在靠近凡人的地方修炼，动辄被打扰到不说，一不小心还会变成凡人的盘中餐。而妖修若是想好好修炼成仙，便不能随意打杀凡人——在渡劫成仙前的雷劫里，造过的孽都会被一天雷算清楚，劈在上。

是以虽然余黎他们对凡人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也只敢趴在树丛里远远看一，最严重不过偷几件衣服来穿，要是被人看见，跑得更快的说不定并不是人而是妖。

人与妖都怀着对对方的警惕与害怕，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一般形倒也相安无事。

而松萝山位置偏僻不说，灵气也并不充裕，本就没有过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大妖修，掰着指数来，现在松萝山上修为最的，却是胡白、凤萝与余黎三人。

只是这三人，原为狐狸的胡白毫无上心，修为将将到了金丹后期，成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原为山的凤萝其次，金丹中期修为，信自己有凤凰血统，年纪是三人中最的，却只将化形一事练了个纯熟，今日变个弱少年，明日化为威猛大汉，一心只想变成世间最的人，不给凤族丢脸；而余黎则刚刚结了妖丹，在凤萝的影响，他除了能顺利化为人形，其余一塌糊涂，什么法术招式炼炼丹，统统不会。

其余妖修有是有，但在有一能力之后，就都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灵气充裕的地方修炼了，来来去去，始终留在松萝山的，也只有这三人。

也亏得松萝山不是人人红的修炼灵地，三个人才得以平平安安一直生活在这里。

余黎摇着尾，亲昵地围着剑游了几圈，才在剑旁的石坑里停来，待着不动了。

在潭的日已经过了多久了呢？余黎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一直都是无知无觉的状态，快快乐乐一条鱼，在有月光的晚上浮上面，去取日光、月光、空气里那些令人舒服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那就是灵气。在和他一起生的鲤鱼们慢慢老去，死去，又有了新的小鱼之后，他依旧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修炼并未给他带来除了寿以外的东西，毕竟潭太小，没有另外一条鱼来告诉他该如何正确而快速地修炼，如何选择修炼福地，如何幻化人形，如何混普通人群里，逃避纷争追杀，因此展十分缓慢。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条活得久些的鲤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