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过去了。

她语气带了些笑意，“其实每天半夜爷爷都偷偷给我送吃的。”

只是有些明媚的回忆，总是以霾作为开端。

面对现这个颇有些晴不定的陈缙，恬云实在是捉摸不透，定决心接去该闭嘴时还是要闭嘴，便一声不吭地跟着陈缙上车。

陈缙刚有好转的脸又沉来。

分得清了，前后鼻音又开始捋不顺。

见他沉默良久，恬云以为他觉得尴尬，便又耸耸肩，“开玩笑的啦，我那个时候又不认识你。”

但就算她知了，也不会告诉他真相。

陈缙角余光不自觉追随着她。

“那时候我是要来嘛，特别反对，爷爷倒是支持我，但他也拗不过我的。后来我耍脾气绝了好几天，才松。”

从小恬云就知，陈家对父母有恩。

因为无论过去还是如今，她都一不希望陈缙觉得，她在挟恩图报。

路上，她望着外面的雪景，暗自叹，她该翻翻黄历，是不是这样的初雪日，都宜相逢、宜重逢。

恬云沉默了一。其实那些年或多或少有些关于她的不好的猜测，觉得她是贪图陈家的富贵而来。

婚后，妈妈留在陈家成了陈家的家，不仅帮忙理家中各事务、照顾一直不好的陈，还负责打理家族的资产——

本来她念他的名字是没问题的，反倒学了之后，才开始「沉静」、「程缙」一通喊，惹得他十分好笑。

没得到任何回应。

陈对原本是孤儿的妈妈有养育之恩。

恬云像是陷了什么好的回忆，嘴角也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

陈缙眉间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他主动开，语气放缓：“在想什么？”

这恬云才瞥了他一。

透心凉……

“想到我第一次来江城的时候。”

她知陈缙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因此能够坦然相问。但也因为他如此坦然，令她有些心酸——

恬云发着呆，好像话题又被她聊崩了。

有意引开关于她爷爷的话题，“为什么那么想来江城？”

又转看了她一。

她不知此刻的陈缙正在因为那句「因为你」而抓心挠肺。

不像北城12月就有纷纷扬扬的大雪，江城的雪总是晚来，零零散散几场，还薄的很，到不了银装素裹的程度。

其实以陈对她的和信任，已经算是半个家人的角。

恬云第一次来到江城，见到陈缙，成为陈家的一员，便是雪天。

陈老爷对来自县城、怀才不遇的爸爸有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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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

第3章 挟恩

恬云吐一气，转过笑地看着他，“因为你啊。”

那些言蜚语，他果然是无知无觉，而她因此在那场中滋生的忧虑和忐忑，他也一没有察觉。

陈缙知她指的是她家乡的爷爷。六年前二老意外去世时，恬云没赶上见最后一面。他记得那段时间她绪都很低落。

能够遇见新的人，总要以失去旧的人为前提。

车里又是一片久的沉默。这回两人都不再说话。

——所谓「因为你」，是半句真话。

陈缙觉自己的心像是飞上云端，在他还无所适从的时候，又被泡了冰里。

他突然觉得有些怅然。从前，他只觉得恬云怎么有那么多话，小嘴能整日嗒嗒嗒说个不停。

那年的初雪给整座城浅浅抹上一层冰霜，她不顾的反对，要来这个陌生的城市。

看他老神在在的样，恬云试探：“你有急事？那我回去让傅叔送我？”

坐在飞速行驶的车里，恬云第一次见到二三十层的楼，在冰雪覆盖显得剔透无比，像一座座晶碑，至今在记忆里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