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这令人不自在的微妙稍纵即逝，气氛很快恢复如常。至少从面儿上来看，晏鹤声和贺清庚这两位老人家是真的兴，相见时的喜悦之溢于言表，亲厚一如当年。

晏容秋“嗯”了一声，继续低吃饭，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一个念：

二楼已经被全包，成了一整间单独的Vip Room。侍应生推开厚重的木门，在晶灯投的迷离光里，贺家诸人正坐在雪白的桌边，等候他们的到来。

“爸爸。”晏新星小手掩着嘴，对晏容秋讲悄悄话，“贺叔叔二号好像一直在看你。”

晏铭忍不住，“爸，大过年的你说这话什么呀。”

就能知晓所有未曾察觉的事。

晏鹤声陷的睛微微眯起，仿佛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晏容秋一抬，果然正好撞上贺浔的视线，见对方一脸言又止，便猜测他是想问小新父亲是谁的事。

古老纹装饰的外墙立面，在无数景观灯的照耀，透着一慑人心魄的岁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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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浔温和地笑笑，“小新的事，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说。”

“等我们这些老人都死了，未来会怎么样，就全取决于你们年轻一辈了。”

车厢里的光落在晏鹤声苍老的脸上，光影浅错落，勾勒意味的神。

晏鹤声不理他，缓缓转过，看向晏容秋。

晏容秋牵着小新的手，前脚刚踏上厚厚的天鹅绒地毯，忽然就觉到气氛在瞬间变得凝滞而怪异。

小新的事，他们明明早就知了才对。

“况且，老贺与我是过命的。对你，他也是一直赞不绝，直到现在都喜得。”

“老贺和我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聚一回便少一回，回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总觉得好像梦一样。”晏鹤声看着车窗外急掠而去的风景，忽然有些伤地说。

或许，还能向他询问当年在佑安岛上发生的事。

如果现的话，那份馈赠书就可以到他的手中。

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小新，就连与其他人谈的时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晏容秋很奇怪，记忆里，贺明承从未如此失态。

“小容。”

晏容秋皱起眉, “可是……”

今年，贺晚之会现吗？

“那么多坎啊……真不知那时候，我们两个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我也不知。”

“小新是晏家的人，当然要席。”晏鹤声。

“怎么，介意贺家的人看到小新？”晏鹤声一语破, 见晏容秋默认，又，“小新与你都是晏家的孩, 既都是晏家的孩，就绝不可能存在一丝影。”

团年宴一直都是年末雷打不动的固定项目，晏、贺两家人每年总要这么聚上一聚。近几年之所以没有举办，也是考虑到晏鹤声不好，要时常住院的关系。

“来，小新，过来让我看看。”贺明承朝晏新星张开双臂。

贺清庚也好，贺明承和舒也好，甚至贺浔，都在看到小新的那一刻，闪现过极其惊愕诧异的神。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晏容秋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着与众人问候寒暄。

今年，晏鹤声终于了院，也在逐日康复，贺清庚自然喜不自胜，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老友好好叙叙旧了。

至于这么惊讶么？

枯瘦却有力的手从宽大的群青衣袖中探来，摸索着握住晏容秋的手。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与贺家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有很大一分原因，就是相互扶持，密依靠。就像林里两棵同生共的树，从外面瞧依旧是孤零零的独立两株，可底却盘错节，任凭狂风暴雨，都不倒，也击不垮。”

灯火通明的别墅群落。

晏容秋觉，自己的指尖已经隐约到一层薄纱，只要握，攥住，用力扯——

思北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