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铸。”

晏容秋斜斜地扬起脸，个略加思索的姿态，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垂落在桌上那张馈赠书上。

一瞬沉寂后，晏容秋蓦地开，眸中过一痕清凌凌的光。

于是晏容秋复又缓缓地从影之中恢复了平心静气的原貌。他细细观察了一番贺铸，对方的笑容至真至诚，挑不一病，却总觉得像是隔了段距离，若有似无的定不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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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您知了令人失望的真相。”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刚才贺铸的回答，与前几日电话中贺浔的回答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贺铸慢腾腾地开了，用他惯常的严肃沉稳的语气。

“不用谢我。”

“但是，我想无论是贺晚之先生本人，还是安潇女士在天有灵，他们一定都会谢您的决定。”

晏容秋在心里摇了摇，掐灭了这个宛如小火苗般微弱却荒唐的念。

“温柔的、正确的决定。”

他略略一摆手，黑珠在对方脸上一。

“要谢的话，就请谢贺晚之先生吧。”

“我需要这份工作。”

“很抱歉，辜负了贺浔先生的好意。”

简直是一笔怎么算都划不来的倒贴买卖。

（“属于秋天的一切，我都很喜。”）

了丑，可安潇的貌却冲破了阈值，成了无数光芒线汇聚成的耀中心。不论男女，无论是谁，如果能拥有这样的容姿，恐怕不了什么，犯了怎么样的错，都能让人心原谅。

“晏总。”贺铸忽又用那把和他外形极不相符的磁嗓音唤他，像一被无意撩响的大提琴弦。

“你愿让我重新回到你边……”顿了顿，“继续工作吗？”

工作的话，你这样的人，无论在哪家企业，都会是炙手可。况且，我本不想边有个□□一样的Alpha。

到来，却还是给了这样的回应。

贺铸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整个人又凝固成了静止的的黑雕像。

（将军无棋——！）

“工作。”

短暂的沉默。

彼此的所有对话、神、表、姿态，都成了沿着固定路线布的棋，或是藏在草叶不起的捕兽夹，只待在某个预设好的时刻，突然向对手发起最后的攻击——

贺铸工作，到底是图什么？

伴随着弥漫开的沉悦话音，晏容秋中的光亮突然暗了去，像被风熄的蜡烛。影之中，就见他向上仰起一张雪白面孔，窝微微凹陷去，乍一看仿佛两个黑幽幽的坑，寒森森地往外冒着冷气。

贺铸胳膊肘支了椅扶手，托着勾起一个淡淡的温和微笑。

贺铸有一瞬的愣怔。

晏容秋的嘴翕动了一。

他认为自己理应这样告诉贺铸。

如果要抠索一星半不那么完的细节，那就是贺浔比他的助理先生（纠正，是前任助理先生）来得迟疑一些，生涩一些。

“我在想，您应该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再见到您、能让您愿意同我说话的理由。”

最开始，晏容秋确实掏心掏肺地认为，贺铸是为了学习、为了锻炼、为了上，为了晏氏集团还算优渥的薪资待遇，才选择接受这么一份有挑战的工作。但，他想到贺铸在瑞山御的家（这里的房价几乎能过滤掉川源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群），那座定制的赫姆勒九音（月相盘还是稀奇古怪的蜘蛛图案），送给自己的金木樨针（绝对是能让从小就收集宝石的温苓心“哇”的惊叫来的程度），还有对自己过于无微不至的照顾——

“你为什么故意把这份东西遗落在这里？”

“让我考虑一。”

“您察觉到了吗。”贺铸推了推镜。“我多么希望您能尽快发现，却又害怕被您发现。”

就像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