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双枯布满皱纹的手，捂住脸颊，低低的哭声从指间漏来。

木荥旗低低地说：“她们一定很疼，被残忍地杀害，我知那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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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荥旗像是成了一座雕塑，一双珠失去了光泽，泪逐渐在眶中聚集，珠一动，泪珠便落掉在衣襟上。

狄斫意识去看木荥旗，应该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吧？木先生的妻儿，竟然是死于……那当初他夜夜惊恐，是被惨死的妻儿纠缠吗？

“我有个丽能的妻，还有个聪慧懂事的儿，我害死了她们……我害死了她们。”

可即便是那么痛苦的死法，也不该缠着木荥旗不放，狄斫不信木先生会杀了自己的妻儿，也不信他什么也没。

这样的心结不会是一天两天生成的，木荥旗落到榕镇的时候，距他妻儿逝世已有两三年。依稀记得，据镇打探来的消息，他在家人去世之后没多久，就神失常，发了疯地跑自己家。

“我买到了青蚨血。”

法医分拣的时候费了些功夫，最后分装两个袋。因死状惨烈，案严重，不能轻易火化尸，只能暂时收容太平间。找不到杀人凶手，丈夫又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闷闷的声音从捂着脸的双手传来：“他们去哪儿了？”

“她们……她们不在了？”木荥旗声音颤抖，嘶哑苍老得不像话，与狄斫前不久见到的神矍铄的老人相去甚远。

木然的珠从左至右一一扫过整间屋，搜寻着什么，略过面前的秦霄蜀和狄斫，最终一无所获。他弯曲了膝盖，颓然坐在地上，肩颈像是失了力气，后仰倚靠着后的衣柜。

柜门被轻轻推开，一张老泪纵横的脸，木荥旗双无神，佝偻着形从柜里走来。

木荥旗开始喃喃自语，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谁？那两个血人吗？狄斫有些无措地看向秦霄蜀，秦霄蜀没他那么照顾老人家绪，直接说：“这里只是幻境，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狄斫再次肯定：“是的，他们已经消失了。”

“是假象……”木荥旗放手，面容呆滞，“是假象啊。”

“木先生，节哀。”狄斫蹲，轻轻碰他的肩，“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现在就离开。”

狄斫心沉了去，表面上事解决了，实际上，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放过。

不是的，他知是谁杀死了他的妻儿。是他自己，是明明被告知不能收，却偏要将鬼刀带回来的自己。

“我不听劝阻，带回了凶，凶中的恶鬼渴望血的滋，它向我的妻儿了手，一刀一刀剐她们的……就在我奔波在外的时候，就在我自得的时候……”

衣柜里半晌没有声音，他又唤了一声：“木先生，您还好吗？”

那时候，他逃离这个地方的，就是那双变成血人的妻儿吗？

“呜呜，小婵，嘉艺……呜呜呜……”

被两个遭受酷刑折磨而死的影注视，尤其狄斫知他们的死法后，心里格外不自在，现在消失不见，让他暗地松了气，看秦霄蜀的神多了几分谢。

狄斫有一瞬间失语，他没有资格问木先生这个问题，因为木先生可能和他一样，都是后者。

这副模样让狄斫不好贸然开，怎么……木先生像是不愿那两个血人消失呢？

不过是失去亲人后的人之常罢了，想要逝者归来，有些人只是想想，而有些人，则会想尽一切办法，明知涉险，也要不顾一切。

秦霄蜀忽然想起什么，附在狄斫耳边说：“我想我知那两个人是谁了，他们是木先生的妻儿。”

不过短短两周，两周的时间一切都面目全非，他满的家瞬间破碎。本该在家中等待他归来的一双妻儿，变成了两血模糊的尸，一些碎混在地上，分不清属于谁。

狄斫想起当初被割伤的手臂，那是木先生赎罪的方式吗？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过不妙，困住他的本不是幻境，是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心结里。

狄斫温声说：“木先生，您的困扰，不是已经被我师父解决了吗？”

霄蜀捧着狄斫的脸，让他朝着自己这边。眨间，那两个血人消失在原地，地上的碎血迹也随之消失。

“我不过是想，我不过是想……”木荥旗忽地中亮起一光，“我不过是想让她们回来，回到我的边。”

狄斫严肃起来：“木先生，你在他们死后，了什么？”

是啊，板爷帮他解决了。

木荥旗脑像是卡了壳，只能一一反应，表也像是失去了控制，呆愣得像个机。

狄斫走到衣柜前：“木先生，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