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心安理得地骗自己。但是现在，没有理由再替两人遮挡，他们之间大的分歧被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由不得人忽视。

程郁在黑暗里睁开睛，黑夜给了他许多勇气，这一天白日里的争执也让程郁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绪，他说：“因为太累太压抑了，我透不过气来。”

程郁说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倍解脱，他接着说：“就像现在这样。”

翟雁声从未想到程郁的答案会如此直白地抛来，他反问程郁：“那你在云城的日呢？觉到解脱了吗？”

说了一句实话，剩的实话就很容易说，程郁平静地嗯了一声，说：“很解脱。虽然要的事很多，但是也有很多不用的事。”

翟雁声闻言，自嘲地笑了起来，他说：“程郁，在伤人心这件事上，你倒是无师自通。”

程郁想反驳翟雁声，自己这伤人心的本领都是跟翟雁声学的。但是转而想到翟廉佑曾经说过程郁从前付的真心比翟雁声更多一些，他又忍住了自己开的冲动。程郁不想让自己说了这话以后看起来像个怨妇。

翟雁声久未等到程郁的回答，他地叹了一气，说：“但是程郁，我不会放手的。”

程郁仍旧没有回应，他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闭上睛，让这个夜晚尽快过去。

然而这个夜晚程郁终究是失眠了，他回想起从前和翟雁声相时的自己，他崇拜翟雁声，也畏惧翟雁声，翟雁声对他来说代表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他被翟雁声拉着踏那个世界，然后在那个世界的旋涡里沉沦。

快到黎明时程郁终于疲惫不堪地睡着，翟雁声也同样整夜未眠，天蒙蒙亮时他起床，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得很，翟雁声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走到外边的台上去。

工厂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运转的，云城上空每到秋冬时节都有烟无法挥发，盘桓在云城的天空，即便是早晨，烟囱废气也跟朝霞混在一起。站在台上能眺望到遥远的北城区，那边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楼层低矮，但是烟囱林立。

翟雁声知程郁整晚都没有睡觉，如今才刚刚睡着，大约正是睡得香的时候。他轻轻地关上门，准备门给程郁买些早饭。

时间太早，饭店超市都没开门，翟雁声反倒难得地赶上云城的早市，早市就在小区路对面的菜市场里，南城区的菜市场也规划得井井有条，翟雁声掀开冬天厚重的保棉门帘去，摊贩的摊位之间都用透明的玻璃隔开，中间留过和就餐的桌椅，黄的灯光照着，不像旁人固有印象中的菜市场。

来逛菜场的多是老年人，像翟雁声这样的很少，在里边显得十分突兀。翟雁声逛了一圈，把菜场里各类型的早餐都买了一些，拎着满手的塑料袋回到家里。

程郁睡到快到中午才起床，翟雁声一直把早饭放在锅里着，他自己在客厅里打电话，电话那大约是云城的人，程郁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谈工作的事，但翟雁声态度并不算络，反倒是电话那端的人反复邀约翟雁声晚上一定要来赴宴。

翟雁声翘着二郎，手里端着半杯茶，往程郁的方向看了一，说：“秦秘书，不是我不给领导们面，我孩来了，现在就在家里，我得在家多陪陪他。回吧，回一定赴约。”

程郁听到这话呛了一，但忍着没咳声来免得翟雁声那里穿帮，翟雁声挂了电话，慢悠悠走到程郁边，伸手覆在程郁背上，一一给他顺气。

程郁不自在地扭躲开翟雁声的碰，小声：“我午就要回宿舍去了，还要把工装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