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北工业区这边质量就更不好，即便白日里是晴空万里，到了夜气温降低，也会被黑漆漆的云雾遮挡，飘落一些似雪非雪的雪粒。

吴蔚然着帽，雪粒打在上面，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响，他埋走着，直到一气走到后巷。有些茫然地在后巷巷站了一会儿，吴蔚然鼻，而后选择拐街边的超市。

超市里的收银员就是李倩，看见他来，客气地笑了笑。而吴蔚然看见李倩，心里更堵了，他凭借自己多年来养成的社习惯也扯一个客气的笑容和李倩打招呼，觉得怕不是冷风得太久，自己连脸都有些僵，快要笑不动了。

“吴科，这么晚了还来买东西？”店里只有他们两人，李倩主动和吴蔚然打招呼。

吴蔚然其实没什么想买的，就在随便转转几个字即将脱而的时候，他忽然想到程郁房间里时不时会透的昏黄的灯光，吴蔚然每次从自己房间里来喝时，都会被那样的灯光勾得心里，他总觉得是那个灯光的颜太暧昧了。

“啊，对。宿舍里灯泡不行了，我来买新灯泡。”吴蔚然茫然地在超市里转了一圈，问：“灯泡在哪边？”

李倩站在收银台后面指了方向，又问：“宿舍灯泡是挂钩的还是螺丝的？”

吴蔚然只是找了个借，哪里还会在意灯泡是什么样的，他只好尴尬地说：“来得急，我忘记看了，明天我再来买吧。”

李倩笑了笑，没有说话，吴蔚然又在超市里转了一圈，问：“你们店里有磨砂纸吗？我想打打墙沿。”

李倩伸手指给吴蔚然，：“在最后一排货架的最底。”

吴蔚然绕到最后一排货架，果然那里摆着磨砂纸，这个货架大约都是五金工一类的东西，吴蔚然又挑挑拣拣，买了些零件，一起拿到收银台给李倩结账。

李倩一边扫码一边笑着说：“小程师傅就是机床车间的，这些东西车间里不是都有吗？”

吴蔚然想到她对程郁这么了解就很烦躁，既是她对程郁刻意地了解，想必李一波回家也没少提起程郁。于是心中怏怏，随应付：“从车间里取用东西麻烦的，不能老让他这么麻烦。”

李倩又笑，“我们超市里那个货架上的东西卖得最慢了，毕竟就在工厂旁边，厂里人有什么修修补补的，都在车间里了。”

他们正说着，外边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约莫是饭局散了，吴蔚然意识就想往门去，末了又止住脚步，客气地接过自己买的东西放袋里，然后说：“我怕他太累了。”

吴蔚然坐在沙发上再回想这事，回想他冲动地跑宿舍去接程郁，回想他在小超市里幼稚地和李倩一争，都到一阵无法言明的无措。他并不是不知自己是为什么会那事，他只是不知自己接来该怎么办。

因为太茫然了，吴蔚然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来不及去思考，还能为什么呢，被人引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许是因为程郁那张漂亮而冷淡的脸，或许是他忧愁伤地坐在夕落的房间里的那个时刻，或许是他皱起眉和吴蔚然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或许是在他们朝夕相的每一个时刻。

沉默的、安静的，总是习惯于听远胜于说的程郁，看起来很忧愁、藏着许多故事的程郁，还有单纯而天真，相信有什么就该说什么的程郁，吴蔚然总是想到各式各样的程郁，程郁就扎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忘也忘不了。

而现在，罪魁祸首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他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发什么声响，吴蔚然却依然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狂，心中像雷过大地，冰消雪，万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