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是好几趟公交车的始发站，周末，再赶上元旦假期，chu行的工人就更多了，程郁和吴蔚然从始发站上车，车上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没有座位了。

两人原本并肩站着，后来公交车走走停停，人越来越多，程郁和吴蔚然的姿势就变成了一前一后，吴蔚然将程郁圈在了怀中。

程郁比吴蔚然矮一些，这样圈着其实并不舒服，但是公交车上人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就更不能求一个舒坦的姿势了。

两人紧紧贴着，程郁能gan觉到吴蔚然的心tiao，扑通扑通，正在有力地跃动着。

程郁手心里冒chu汗，他shenti僵直，不敢乱动，吴蔚然的呼xi扑在他的tou发上，那gureliu顺着jinru大脑，多巴胺开始飞跃。

好在公交车终于到站了，程郁和吴蔚然挤着从车上xia来，程郁用笑在遮掩自己的尴尬，他说：“好多人啊，没想到这么挤。”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程郁突然站定，dao：“给我师父买的东西忘记带了。”

两个人都不是没心没肺的xing格，能忘记带礼wu，大约还是因为早晨的状况太冲击太尴尬，一时间都措手不及。而再想明白这个原因，两人又都沉默xia来，显然还是没能完全从早晨的事qing里走chu来。他们在路边的小店里重新买了些shui果，一路沉默着走到李一波家的楼xia。

李一波家住在云城六中的家属院，云城六中是云城历史最长的中学之一。北城是云城老城区，教育资源集中，近些年新城区兴起，不少学校都在新城区新建分校，甚至直接把校区迁到新城区，云城六中却老老实实扎gen北城，这些年的生源也越来越好。

云城六中家属院就在学校的ma路对面，一大片老旧的居民楼，墙ti是浅淡的黄se，因为年岁久了，掉漆斑驳的现象已经很多，被暂时贴起来，等着chun天天nuan能开工了，再修补修补。

家属院里绿化很好，每栋楼前都有一片空地，现在被薄薄的雪盖着，虽然是冬天，但也能想象chuchun夏之时绿树成荫草长莺飞的景象。

an照李一波给的地址，两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楼xia，an了门铃上楼。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程郁和吴蔚然都很yan熟，她是工厂家属院巷zi里超市里的收银员。

程郁愣了愣，倒是收银员姑娘先给他们拿了拖鞋chu来，程郁和吴蔚然换了鞋jin门，李一波已经reqing地迎了chu来。

刚倒了shui还没寒暄两句，就听见楼xia又是一阵嘈杂声，是车间的其他人来了。李一波让程郁和吴蔚然先坐，又去忙着zuo准备。

人一到齐，客厅里就显得嘈杂喧闹，李一波家里不算大，是个三居室，但每个房间都比较狭小，只是李一波一家人一看就是很会过日zi的，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dian也没让人觉得乱。

张永中是个自来熟的xing格，他主动问李一波，说：“李师傅，原来这姑娘是你家人啊，我平时总是去超市买东西，都yan熟了。”

李一波笑了笑，dao：“对，叫李倩，是我的侄女，前几年把她接到shen边，现在是我半个女儿了。”

李倩抿嘴笑了起来，她为其他人倒好茶shui，李一波便让她坐着陪大家一起聊天，自己起shen回厨房帮妻zizuo饭了。

程郁迟钝，但吴蔚然已经min锐地觉察chu这是李一波在为自己的侄女相亲，程郁他们车间里适龄小伙儿不少，有的能说会dao，有的精明能干，不guan怎么说，想必没有非常差劲的人，不然李一波也不会请他们来自家作客吃饭。

李一波一走，场面就尴尬了，大家和李倩并不熟悉，骤然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李倩也觉得尴尬，只好拿起茶壶，又给程郁添了些shui。

“大家都喝shui，喝shui。”

李倩说话的声音不大，她原本就是清秀文气的长相，在小超市收银的时候，隔在柜台后面，永远是低眉敛目的乖顺样zi，账却从没算错过，是心里沉得住气的人。

吴蔚然看看李倩，又看看程郁，嘴角忽然飘起奇异的笑容，说着让大家都喝shui，却只给程郁一个人添茶，这不仅说明她最关注程郁，还说明在骤然暴lou在陌生环境里的时候，李倩主动选择了程郁zuo自己依靠的对象。

李倩给程郁倒shui时，程郁也抬yan看她，她眉yan垂着，看起来紧张，其实已经jian定地zuo了选择。程郁忽然想起吴蔚然刚来那天，他从台球厅chu来，买泡面的时候也是李倩，递给他一gen火tuichang。

他心思突然被攥紧，程郁ganqing经历有限，无法断定这是不是姑娘的示好，只是觉得紧张，不知dao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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