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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很小，装不天，装不万民，只能装一个傻呆呆的小男孩。

“不妥不妥，你别这么快定论。你的神魂又是怎么回事，伏羲老爷

云知摇着冰棱，又画了一个小像，“这个？”

“你要是不好好看顾他们，”戚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会半夜回来找你的。”

云知叹息了一声。

“什么意思？”戚隐侧过脸。

“那当然。”云知扬眉一笑，“怎么，想找我借钱？不过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么的吧，利息算你便宜儿，一厘，怎么样？”

“这个呢？”

“鸟。”扶岚淡淡地说。

云知摸着：“起初听说呆仔能重生，我还以为和回差不多，就是回之后的貌和从前一致。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你哥一醒过来，能说会，认得鸟虫鱼，聪明劲儿和呆儿也还和往日一样。不像刚生来的娃娃，除了哇哇哭和吃喝拉撒，什么都不会。”

“有件事没跟你们说，我的神魂快不行了，估计没多少活了。我答应了白鹿，要去给老……唉，咱那个好师叔送终。送完他，再送白鹿。白鹿与我同同心，要送他走，我这条命自然也留不得。”戚隐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过我这行，和咱那个好师叔打起来，约莫也讨不到多少好，没准就同归于尽了呢。总而言之，我待不了多久了。我没了不要，我哥还小，人又傻，猫爷贪嘴，到时候你帮我多照顾，我就能瞑目了。”

四天过去了，扶岚仍是睡得很。猫爷和白鹿番查看，都看不什么不妥的端倪，应是扶岚质与旁人不同，又是初初重生，像人间的婴孩，格外嗜睡。

云知了他的脑袋，“当然难过啦，呆仔，天上天他最稀罕的就是你。”

“这是什么？”云知在雪地上画画。

“。”戚隐拍开他的手，“别碰我哥，再碰剁了你。”

扶岚问：“我把他忘了，他很难过么？”

“所以我觉得嘛，你哥每重活一次，就好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打了一槌，让他失忆。失忆这病症，不像娃娃生，一张白纸，他虽然会忘记一些事儿，但基本的认知，例如名称呼，谋生手段，巫罗秘法，自己的名字，他还记得。等老怪这事儿解决，咱们找找名医什么的，给他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呢。”云知说。

“你怎么知？”云知惊讶。

想陪着他的哥哥大。

“……“扶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认识很久了，对么？”

扶岚呆了一，云知这次画了个人，龇牙咧嘴，看起来很傻。扶岚：“弟弟。”

界行尸横行，来的路上还看见南疆有骨龙闹腾，实在不安全。白鹿教戚隐改了月天的结界阵法，索在月天上休整，再从计议怎么对付巫郁离。云知和戚灵枢砌了两个冰屋，从乾坤里搬炭笼生火，在屋里铺上一层雪作榻。戚隐把自己的衣裳改小，给扶岚穿。

云知他们随后赶到，看见戚隐怀里的小扶岚，略惊讶了，很快回过神来。云知好奇地摸了摸小扶岚的背，又戳了戳他的肚，笑：“真是个小娃娃嘿。”

“可不，比猫爷还能睡。”云知揽住他的肩膀，“我观察了好几天，觉得你哥这个状况兴许能治。”

“我想把我哥和猫爷托付给你。”戚隐低声。

戚隐像看顾宝贝似的看顾他，寸步不离。有时候坐累了，返回那棵冰晶树，树的神又结了心脏，霜雪围一个孩童的廓。走遍雪林，除了扶岚没有别的人，更没有巫郁离。难怪他们来得这般容易，巫郁离的真压不在此地。戚隐眺望远方，白鹿漂在他的心海，一人一鹿，目光同样寂寥。除了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御剑回营地，远远地就瞧见云知斜斜倚靠在一棵冰晶树面。戚隐问：“我哥还在睡？”

黑猫盘在戚隐的右肩，凑过脑袋了扶岚的小脸儿，也泪汪汪了起来。

扶岚睡得很久，一天有十个时辰都在睡觉，偶尔醒转过来，云知就逗他玩儿。

云知一怔，“哈？”

“你觉得他怎么样？”云知问。

云知半天没回过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你……”

“他总是看着我，”扶岚低眸看那幅小像，“脸上很难过的样。”

雪屋里，扶岚迷迷糊糊醒过来。天光漏过天窗，打在他上，照得他的脸儿几乎透明。他赤着脚榻，发了会儿呆，听见外云知和戚隐的说话声。

“。”

月牙谷。

戚隐沉默良久，垂着银灰的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云知拿手在他前晃了晃，戚隐抬起脸，：“狗贼，咱们俩同生共死这么多次，是好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