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静静地摇摇，戚灵枢一怔，定定望住他。这样一个寒骄傲的男人，眸里常年堆着化不尽的霜，所有人里不可攀的家伙，竟在这个时候，对着云知无声地落泪。那凄寒彻骨的哀戚积落在他肩，仿佛一层又一层冰冷的雪。

世界是灰红的一片，岩浆在周围寂寂地涨落，黑熔岩漂在上面缓缓移动。云知咧开嘴，很是灿烂地笑了笑，“能赚小师叔一滴泪，我这一辈倒也值了。”

倒计时开始，戚隐了牙齿，握住剑柄的手骨节爆响。

“你我都知，”云知苦笑着，“来不及了。从这里到云梦起码要一个昼夜，就我这畸变速度，还没去就已经变成蛇人了。”

“来得及！”戚灵枢将他的手臂扛上肩膀，额青暴突，“云知，来得及，我们走！”

“帮我个忙，黑仔。”云知说，“我死之后，把我烧成灰，带回五百年后。你一直往南走，去到最南最南的海岸，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吾派凤还，隐于海上，结界重重，难觅影踪。大海茫茫，希望浪能带着我的骨灰，飘摇辗转，回到宗门。”

戚隐满嘴苦涩，：“云知，你为何要来？”

这厮死到临还要胡言语，戚隐被他气得吐血，骂：“别他娘的瞎说了，快，我们快去找云梦神女。”

所有人上了伏羲心脏，撤到心脏背面，这样即使蛇巫画天火，也没办法烧到他们。戚灵枢小心翼翼把云知放来，撩起他的。定睛一看，顿时心都凉了，他的小上满了细细密密的黑鳞。戚隐眉蹙，把他的一直挽上大，一路到，全都是那黑鳞。再看他们自己，只不过到脚踝而已，谁都没有云知畸变得这么快。

戚隐在右侧看得目瞪呆，这个扶岚比五百年后的扶岚行更加，刀法更加妙。他的刀所向披靡，比猛虎更加悍戾，比鬼神更加横。戚隐收回心神，厉喝一声，掐御剑诀，剑光分作游龙，呼啸着扑蛇巫大。

蛇巫们纷纷尖嘶，金红的圆形符纹在他们前显现，浩瀚天火在里面龙蛇一般翻卷。一刻，刀光一闪而过，所有符阵顷刻间粉碎！扶岚开始了斩，凛冽的刀光携裹着酷烈的寒霜，犹如万钧之雷一般压。面前所有蛇巫在他凶戾的斩击被切削，碎裂成千千万万片。然而斩切没有结束，一斩击过后，扶岚车一般翻，左手再次压斩骨刀，新的斩击瞬时爆发。所有扑上来的蛇巫都被震裂，冰冻成雕塑的瞬间碎成细屑，眨间隐匿无踪。

”

“你以为为了你们这几个不省事的弟弟仔么？”云知歪歪嘴笑，“像我这么风亮节的人，当然是为了天苍生咯！”

一剑一人，孤渡海。这个满嘴跑，从来没有靠过谱的家伙毅然离开他的师友，他的兄弟，他的妹，一撞这莽莽红尘。戚隐只当他从来无所羁绊，无所挂念，恍若飘羽，又如飞蓬，逍遥不羁，去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可原来他也曾频频回顾凤还山，眺望那消失在茫茫风烟里的破旧山门、衰朽茅屋。落叶哪有不归，飞鸟哪会不恋林？即便是，也终将化作雨，回到初次涌的那片山。

“唉……我还没死呢，别都一副死了爹的样。”云知自己一把放去，拍拍戚灵枢的肩膀，“你们也要往好的方面想嘛。变成蛇，我就有两个大宝贝了，比你们还多一个，是不是很羡慕？”

冰霜结界瞬时消失，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扑了去。他们默契地没有使用凛冬术，因为害怕误伤戚灵枢他们的缘故，他们只用了最原始的杀法。斩切、突刺、削骨，蛇巫尖利的嘶吼在他们的刀剑终止，涌的血如同粘腻的红漆。

“因为云知受了伤，”戚灵枢的心像被谁扼住了一般，痛得难以呼，“他虚弱，比我们更难抵抗蛇诅。”

“因人而异的么？”戚隐心惊，“狗贼，你这是什么板儿？”

戚灵枢泣不成声，捧着云知的手说不话。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彻底没了主意，没了办法。伏羲死了，云梦神女远在千里之外，白鹿空有一颗心脏，戚隐的躯发挥不他半成的

“二。”

一刀一剑，两光笔直切黑压压涌动的蛇。刀与剑经过戚灵枢他们的瞬间，戚灵枢撤回结界，背起云知，跟在戚隐和扶岚的后。黑猫一跃而，飞跃的同时缩小，正好扑扶岚的怀里。

“一！”

他定定瞧着戚隐，常带笑的桃鲜有地认真起来，“死半途，有负师恩，未尝为他老人家养老送终，未尝照料诸弟姊妹，这是我云知此生，唯一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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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惧于困苦，无惧于灾厄，原来这世上当真有看透生死的人。戚隐不知他该为云知兴还是哀戚，他心里只是一片茫然。无论边的人来来去去多少次，他都无法准备好面对他们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