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一半，我只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可每当我靠近神迹，便会有声音在我耳边低语，驱逐我离开。后来我才知，那是藏于幽冥的神祇。戚隐，连神也不喜我，为什么你喜我？”

“你都知……”戚隐震惊地喃喃。这个扶岚比五百年后的扶岚更加大，他竟然能够分辨神祇的低语。戚隐迟疑着问：“哥，你今年行几何？”

扶岚平静地说：“五十年。”

这个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家伙，谁都以为可以把他骗得团团转。原来他早就识破了戚隐的谎言，只是缄不言。戚隐凝视他恬静的侧颜，想起那日在山月镜的溶里，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异乡人。他一直把自己的当这尘世中飘零的客，孤而来，孤而往。而这个扶岚，已经在尘世浪了五十年。

“对不起，哥。”戚隐沮丧地垂，黑猫也一并沮丧地叹了气。一人一猫耷拉着脑袋，像犯了错的小孩儿。他：“我只是怕你不信。我们来自五百年后，是云梦神女白雩送我们来到这里。在这个世上有个叫巫郁离的神巫，他用山的千秋大椿创造了你，还给了你不断重生的能力。可他伤害了你的神魂，让你无法保留过去的记忆。五百年后，你会在一场灾难中被坏人杀死。我不知你在何重生，也不知你何时重生。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探明伏羲神殿的生秘术，找到线索回到未来，找回你。”

扶岚的脸上辨不清悲喜，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我刚刚的话听起来更像一个谎言，对么？”戚隐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哥，你要记住，你不是异乡人。你只是运气比较不好，总是遇上讨人厌的坏。五百年后，你十二岁的时候，你会在乌江遇见一个得很漂亮的女人，她叫孟芙娘，她会成为你的娘亲，她的孩狗崽会成为你的弟弟。你在南疆嘉陵江边，还会遇见一只喜吃红烧的老猫，你的钱总是被它光。你会同狗崽和猫爷一起去凤还山修，去无方闯神墓，在横山大王寨里养小养小鸭。哥，我没有撒谎，我们是天底最亲的人。”

黑猫扑扶岚怀里，哇哇大哭，“呆瓜，你不要不认我们！”

戚隐着泪笑望他，“你信么？”

岩浆奔腾，扶岚的眸映着那熊熊的火光，像盛开了一朵瑰丽的在里面。这是戚隐见过最漂亮的睛，沉甸甸的黑，总是那么宁静。时光仿佛凝结在他黑黝黝的瞳中，永远不会动。

他开了，声音缓慢，却又格外清晰。

“我信。”

琉璃镜忽然一亮，云知贱兮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虽然你们的故事真的很人，我和小师叔都痛哭涕三千丈了。但我建议你们赶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有东西朝咱们过来了。”

戚隐放大六识，他听见四面八方有许多心在靠拢这块区域，那心沉稳地动，越来越多，分散各，恍若黑暗里的漫漫星火，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戚隐低声问：“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们只看到一团影，怪里怪气的，反正不像人。”云知说。

戚隐跟着扶岚迅速缩伏羲神像的耳朵里，扶岚的小鱼尽数收回，神识外散很容易被对方察觉，他只留一只小鱼藏在神像耳廓附近。

云知那边没声儿了，大约是藏起来了。戚隐起兜帽，趴在伏羲神像的耳里，一双扫视渊上的窟窿。前方一个窟窿传来冷粘腻的声，像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行，接着四方甬里都响起了这个声音，听着让人牙酸。戚隐蓦然明白这甬的用途，它不是用来挖矿，而是这些东西行走的通。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生活在这样狭窄黑暗的地底？

一个心在斜上方现，戚隐仰起，目力用到极限，银灰的眸缩。岩的，一个影悄然显现。那影儿倾斜着慢慢探，上半是人，半是蛇，扭曲又诡异。戚隐看见了它的脸，那是非常苍白和僵的一张脸，面无表，像一张画来的纸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