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刚睡醒，就见这张脸瞪着老夫，不挖挖看看，老夫心里不舒坦。”黑猫用爪抠岩。也罢，左右闲着没事儿。戚隐把它拎开来，用归昧剑撬石，扶岚也来帮忙，不一会儿石灰，石噼里啪啦落来。戚隐掩着鼻，等灰尘散开，登时愣了。

“凡世生灵，皆有父祖，那是你们的系，是你们血脉传承的来由。你们因此知自己从何而来，又终将落叶归，归往何。小隐，我没有，我不知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寂寂火光中，扶岚抬起来，谁都能看见他里的难过，“小隐，如果我是怪变的，你会讨厌我么？”

扶岚迷茫了，这里明明寸草不生。

“小隐，”扶岚垂着睫，凝视着自己的手心，“我很早就知，在这凡世，我是一个怪异的异乡人。我不属于凡世，凡世也不属于我。我十二岁时，遍访古籍中记载的神迹，我去过云梦大泽，也去过九嶷山的古林，我在神像的脚掷签，叩问我的来历。我是否有父母，是否有亲族，这世上有没有和我着相同血的人……我到底是谁？但我从未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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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张人脸？”黑猫指了指岩。

能呢？”戚隐勾住他的肩膀，“小脑袋瓜都想些什么呢？别胡思想。”

扶岚怔怔地思索了片刻，：“好像有理。”

“哥……”戚隐愣愣地看着他。

这厮很淡定的模样，仿佛亲吻是雨天打伞那样平常的事儿。也对，他从不会了阵脚，他亲吻戚隐的时候，心和刀杀人的时候一样稳当，没什么分别。戚隐有些失落，昧着良心分辩：“不是！有草在你发里，我把你拿一而已。”

戚隐凝视他，淡的，净净，迄今为止只碰过戚隐的。一想到这个，戚隐就难以自持，心里有一占有扶岚的满足。想亲他。这个念在心里燃烧，不安的儿即将脱缰而。天爷，他从来没有过这事。他已经昏了，什么后果都不想顾。心如擂鼓，他在那片动不安的心声中，压低，嘴欺过火光。

“巧合吧，我看木纹也常常看一张脸来。”戚隐。

岩后面，立满了森森白骨。有人的，也有妖的，妖的积更大，几乎占满整面岩。而人骨层层堆叠，像是定格在了墙里，呈现一个扭曲痛苦的姿势。

扶岚垂而翘的睫，目光所及，他的手掌，有一个定有力的心，像一小簇温的火焰。

两个人对望着，火光在扶岚白皙的脸庞上跃动，半明半暗，有恬静的温柔。这厮手还放在戚隐上，冰凉的手贴着的心，不能为戚隐降低温度，反倒添了柴火，炽燃烧，罢不能。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一片血袭上戚隐的脸颊，他忽然有了一难耐的冲动，心里像藏了匹儿，蠢蠢动。

两个人对坐着，火光在他们两人的脸颊中间。戚隐抬起手，敲了扶岚一个暴栗。扶岚被敲懵了，呆呆地望着他。戚隐：“父祖什么的，都扯淡好不好。我们凡人都说伏羲女娲是我们的开山老祖宗，可人家人首蛇，神通广大，和我们哪里有半相似？你们南疆的妖说自己的祖先是白鹿，一鹿养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孙孙，有猴儿有山猪还有背大虫，你信么？”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黑猫在面，“但你们最好过来看看这个。”

亲他。戚隐想。

“这些白骨，看年得有老久了，再凶猛的厉鬼也早就魂飞魄

“看，老夫就说了吧。刚一直噩梦，老觉得有人在耳边哭。”黑猫气，“就是这些孤魂野鬼捣。”

戚隐翻了石，蹲在黑猫边上，没好气儿地问：“嘛？”

戚隐猛地回过神来，忙直起，咳嗽了一声。扶岚困惑地看他，“小隐想要亲亲吗？”

“就算是怪变的也没关系，”戚隐笑着，“弟弟永远不会讨厌哥哥，弟弟永远喜哥哥。”

“废话，我说的话儿会没理么？所以追溯血脉这事儿，本就是瞎扯。若他日你能呼风唤雨，别说后世的人了，当世的人都赶着认你当祖宗。哥，别去问神了，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戚隐挠挠，拉起他的腕，把他的手掌在自己心，“你要是觉得自己没有，就把在我这里。如果以后有人问你是谁，你就回答他，你是戚隐的哥哥。”

岩凹凸不平，黑猫指的那地方正好凸一大块儿，隐约是个人脸的廓。

扶岚呆了半晌，很用力地，“哥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