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办法了，”戚隐摊手，“要么她心里有人了，要么她真的对你没觉。”

戚灵枢不再问了，枯着眉，：“你回去吧。”

戚隐却不走，把琉璃从腕上褪来，上戚灵枢的手腕。淡青的琉璃挂在他皓白的手腕上，煞是好看，戚隐满意地，果然这珠串还是比较适合他们这白净小生。

“你什么？”戚灵枢一愣，“这是师尊留给你的。”

“这是我爹留给咱们的。”戚隐说，“我爹留两样东西，归昧剑和这串没啥用只能看的琉璃十八。我自私一儿，归昧剑我拿走了，这串琉璃你着吧。小师叔，我要跟我哥走了，你可得保重着儿。着它，你就知，我爹在天上保佑着你呢。”

戚灵枢低，久久地凝视那串剔透的琉璃。天光，他的睫蛾羽一般轻轻颤动，戚隐知，他的眸中一定藏了刻骨的哀恸。戚灵枢沉默了一会儿，：“师弟，我常想，师尊斩妖除数十载，夙兴夜寐，披霜沥雪。上创痏，累累数来，尽皆救民于倒悬所致，何以落得如此境地？‘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倘所谓天，是耶，非耶？’”

他的发问一字一句，字字沉痛，字字泣血，戚隐也难过得很，是啊，他爹娘那般好的人儿，怎么就这般场呢？戚隐默然半晌没吭声，戚灵枢醒过神来，：“抱歉，我不该同你说这些。”

戚隐摇摇，：“小师叔，你这些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只不过我想，天呀命的，咱们这些凡人猜不明白也看不透，谁也不知明天会怎么样。说不定今儿在一块其乐陶陶地涮着，明儿我脑袋上落个盆就把我给砸死了。算了，他明朝几般苦，只消今日快活逍遥似神仙！日后就算颠沛离，蓬垢面，也有东西可以回味不是？”

他拍拍戚灵枢的肩膀，了门，天地一片雪，苍茫无垠。扶岚一麻布黑衣，背着蓝布碎儿的小包袱，抱着猫爷，站在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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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晚霞在青砖地上泻，像一丛丛火焰，整座山城都笼在黄昏里。天渐渐了，河边上的垂柳发了新芽，杨柳底搭了个窝棚，几张油腻腻的方桌，几把瘦棱棱的凳。五六个卷着衣袖的汉在那喝酒划拳，脸颊吃得红红的。街上人少了，大家都收拾摊，关上门。一条临的街，只剩这一个孤零零的窝棚。

“请问，月牙谷怎么走？”有人问。

汉们转过脸，正见一个男孩儿站在青砖地上。他得很漂亮，眉目致，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脖上围着雪一样的狐裘，上穿着披风，银纽一丝不苟地扣在一起。只是睛好像看不见，灰蒙蒙的，没有光彩。

“太久没回去，竟然迷路了，”男孩儿带着抱歉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因为迷路而窘迫，“烦劳几位指个方向。”

“你去那儿什么，那儿一片迷雾，里的人再也没回来过，危险得很。”汉们醉醺醺地围住他，“你一个小孩，你爷娘呢？”

男孩儿没答话，有人搓着手笑，“得不错，兄弟几个，要不要捎回家玩玩？再卖给鸨儿，咱半年的酒钱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