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跟你说了，我不嫁，”阿芙耸耸肩，“收你钱的是我爹，你让他嫁给你吧。”

“只可惜老听说她明天要嫁人，大约是没空来收拾你。”狼王哼，“小鼻，日后再来寻我一战，老迟早会胜过你！”

“大姑娘，你怎么没穿吉服？”老财主问。

“他的，难不成这天，只有那个臭丫能打败你？”狼王怒。

阿芙撩了发丝，把它抿到耳后，“前两天来了个周家婶婶，你记得么？我娘请她到楼上喝茶，临走的时候她看了我的手，又看了我的脚。相看女人就是这么看的，看你白不白，上有没有病，脚大不大，是不是断掌，断掌女人不吉利。她好像满意的，还给我一个红包。”

在江南待的够久了，他爹决定北上。临去时狼王嗅到他的踪迹，跑来和他缠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他爹丢了凤还禁地。

戚慎微面无表地望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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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红透的时候，戚慎微的伤终于好了，他告别了孟家，全镇的人都来送他，阿芙也在。戚慎微站在剑上看，那个放肆又张扬的女人站在乌江边，乌黑油亮的大辫上绑着红绳，一袭枣红衫裙在风里飘扬，像一抹烈的火焰。她在人群里不停挥手，大声别，分明有那么多人都在挥手，那么多人都在喊“慢走”，可他只看见她的脸庞，只听见她的声音。

“她家……如何？”戚慎微迟疑着问。

“其实我爹娘已经寻好亲事了。”阿芙忽然说。

第74章 难追（四）

戚慎微怔怔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她家主人是我们镇的财主，今年五十有一了，新丧了媳妇儿，约莫是娶我续弦吧。可我家门第低，是小妾也说不准。”阿芙望向他，扯了嘴角笑起来，睛朦朦胧胧的，一滴泪划过角。傍晚的光照竹帘，打在她婉约秀丽的眉目上，她的脸儿在那光几乎透明。

他爹在江南徘徊了时日，主要是接着调查妖蛾山村的事儿。清式那个不靠谱的，查到一半儿就山壮游了。他们这些修的，修为一遇上瓶颈便要去游历一番，所谓观天才能闻大，虽然结果往往是结一段孽缘，留一个私孩和一个痛哭的寡妇。清式海寻仙，他爹只能自己查。可那妖蛾销声匿迹了一般，竟再也没个踪迹了。

门开了，女人跨过门槛，立在阶上，睥睨着望底的人。乌黑油亮的大辫，枣红的夹袄和裙摆，明艳地像一簇火焰。若非她不曾手握刀剑，戚隐几乎要以为她是战火里走来的神女，无畏无惧。

他闭了闭，背过，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洇散在风里。

阿芙笑着泪，：“戚，我要嫁人啦，你恭喜我呀！”

“胡闹！”她爹从里面赶来，向周财主赔笑，“新姑爷，这孩一向胡言语，您且等等，且等等。”

戚慎微一愣。

“等个！”周财主骂，“孟阿芙，你以为

狼王走了，他爹却愣在原地。他爹在乌江边上发了一宿的呆，戚隐也蹲在这傻的边上了一夜的风。第二天，他爹上幂篱，回了乌江镇。那财主果然有钱，让镇里家家檐底都挂上了红灯笼。席一直摆到街面上，全镇的老百姓都来吃。孟家门放炮仗，红纸洒满地。他爹一袭白衣，负着剑，幂篱的白纱笼住了脸儿，站在人攒动的人堆里。大家挨挨挤挤，踮着脚，看那个老财主着大肚，大红圆领广袖袍绷得像鼓面似的，停在孟家门前，了。

戚隐还以为他爹要抢亲，其实戚慎微没想这么。世事繁杂，仙山弟从来只预妖凶患，从不手凡人争端。他是无方弟，不可能娶阿芙，也无法救阿芙脱离苦海。

他只是回来看一看，看完，就走。

人相对无言了半晌，阿芙仰望帘外青天，“天爷，您怎么不多给我二两呢？”

戚慎微一哽，咳起嗽来。他无奈地叹了气，“孟姑娘，注意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