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瞪大睛仔细瞧，隐隐约约辨认一个熟悉的廓。

一只鹿。

脑袋里嗡地一声，戚隐忽然明白过来，这他娘的该不会是白鹿吧？

白鹿的家在月天，神墓里的岩画里神巫迎神降，白鹿都是从月亮上来的。南疆的巫祝崇拜白鹿，一定也崇拜月亮。这庙堂端的圆盘，莫非象征的就是月亮？那么这庙宇……莫非就是山神殿？

他又往回翻看那些白衣鬼魂，那些不是鬼魂，那是白鹿，是人形的白鹿！

心颤抖起来，戚隐的背后泛起一阵霜。为什么清和师叔的画儿里会有山神殿，会有白鹿？他想起黑猫的猜测，可是这不可能啊，孟清和在常州府大，他怎么可能是巫郁离？这画儿也不一定是他画的，师叔博闻识，说不定是从哪儿发现的古画呢。戚隐安自己，忽然间，一阵幽幽的香味儿飘过来，温柔缱绻，让人想起人的波，临去一转，潋滟无声。

戚隐咽了唾沫，他记得这个香味儿，紫曼陀罗，罪徒上的香。

慢吞吞转过几寸脸，余光瞥见乌木几上的木樨香已经燃尽了。难怪要熏香，原来是为了掩盖紫曼陀罗的味。戚隐哭无泪，他想自己真是倒霉透，越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

他没敢回，只望向前面立柜上的铜镜。黄澄澄的镜面模糊的虚影，那个男人的尸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坐在戚隐后不远，笼在层层帘幕的后面。

你大爷的，人诈尸了。

和一个诈尸的男巫共一室，戚隐的心凉到了底，脖后面发冷，匝匝的，像有毒蛇在颈后吐信。那尸耷拉着脑袋，可能还没发现他。他轻悄悄放画卷，弯，一步步倒退，想要退这个屋。这地方不对劲，四里静悄悄，外面人声儿都没了，他只听得见自己细微的息。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就没有鬼。戚隐眠自己。

余光看得见门槛了，戚隐蹑手蹑脚，转过山木雕画屏。

一声低低的轻笑忽然响起，戚隐脚步一顿，打了一个激灵。

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仿佛有个人在他耳朵边上悄声细语。

“我看见你了，孩。”

“归昧！”戚隐嘶声大吼，归昧剑应声而，贴着他的脑袋瓜扎向后。后面噼里啪啦一阵响，好像是博架被打碎了。矬里瞧见那尸抬起了，苍白漂亮的脸庞笼在一层重的影里。戚隐发麻，也不回，撒就跑。

第70章 香冷（二）

戚隐撞门而，跌阶，手脚并用爬起来跑去，没跑几步，整个人都呆了。

前不再是明月小筑的院，而是一片广漠的荒野。焦土千里，枪戟刀剑满裂的地面，苍茫的天空红云笼罩，泼血似的红，整个天穹仿佛在燃烧，滔滔天火在云上汹涌。

远的大地上，人面鸟的鸟落在山巅，墨黑的龙披着熔岩似的血在云中嘶吼。戚隐看见一只银白的鹿灵从战火中奔，沿着龙的脊背向天穹奔跃，最后踏过龙的铁面颅，一直跃上天穹的端。刹那间一白光乍现，它的仿佛升起一满月，天地间响起一声清啼，白鹿的影化为霈泽，天穹的赤红在消退，地表不再灼烧，清冷的雨滴簌簌落，赤红的世界被滂沱的大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