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不再移动，他也停了步，躬躲在拐角。那哭声一直在白鹿中殿门徘徊，戚隐等得心里不耐烦，简直想拗脑袋，看看那个恶鬼到底什么样儿。忽然动了，他的白蝶扑扑翅膀，飞拐角。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家伙，明火，他跪在中殿门，额抵着糙的大门，正悲伤地恸哭。血泪他空的眶，划过枯的脸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孤单瘦弱的影儿投在墓里，戚隐莫名觉得这个罪徒有可怜。

他浑都是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梦魇。戚隐压住颤抖的手，：“老人家，您在记忆里是能走的？”

“大人，快闭！快闭！”

黑猫一爪拍在它的猪脸上，“闭嘴吧你，小心他听见你说他坏话，一把火把你烧成烤猪。”

朱明藏小声对黑猫：“猫，你说这个鬼是不是就是那千年老怪？难怪那老怪要遮脸，这么丑，门得吓死一条街的人。”

“老人家，我看你们追黑仔追了半天，定是有所求。”云知笑，“我们大家都赶时间，你们等了几千年，一定也急得慌，不如大家明明白白说来，如何？”

一双温的手覆在前，视野里顿时一片漆黑，上的重负忽然间就解脱了，他大汗淋漓地醒过来神来。手放，前又是那帮哭哭啼啼的罪徒，他心有余悸地回过，扶岚靠在墙边，闭着休息。方才遮他的的，正是扶岚。

不知怎的，戚隐总觉得他这话儿不是冲那老人说，而是冲他说。他想逃，可就这样僵住了，仿佛压了重负在肩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睁睁地看着恶鬼向他伸枯的手掌，耳畔忽然响起老人的声音，急切又惊恐。

“看一就会被发现？”

“不会不会，一滴即可。这里统共三十名罪徒，只劳烦大人破一。”老人忙。

“就像倘若有人在背后骂你，你会打哈欠。声音和目光都有力量，神祇能够通过呼唤和目光应到对方的存在。大人，他很，他曾是天最接近神的人。决不能唤他的名字，风会把你的声音带到他的耳边，他将会听见你的声音。决不能直视他的容颜，注视暴你的方向，他将会察觉到你的目光。”老人，“大人，您可以前往山神殿，典籍中被抹去的是他，被删除的是他，被消隐的是他。您将在字里行间发现他的踪迹，得知他的过往。”

戚隐解开掌心的布条，左手指尖一凝，三十颗血滴晃晃悠悠地从掌心的伤里冒来，飞向墓里的罪徒。所有罪徒跪在地上，捧起掌心接住那殷红的血滴。

老人淡笑，“不错，大人，我等中神巫诅咒，不腐，灵魂不灭。我们已经在这神墓里待了太久了，大人，您上有白鹿的血脉，恳求您赐予我们血，让我们走向幽冥的彼岸。”

看起来和其他罪徒没什么两样儿，戚隐有些不以为然。恶鬼，到底有多恶？他吃人么？他轻轻推开石门，静悄悄跟在后面。戚隐很想看看那个家伙，但白蝶绕在侧，一直飘摇着，不敢靠太近。这老人儿胆儿小的，一都不敢看。

恶鬼勾起嘴角，弯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开了，一字一句，声音低沉。

“不错，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不该直视他。直视他，就会被他察觉，他将我的手脚都折断了。”老人。

它的手掌离他越来越近，他想要闭，可是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阖不上。

罪徒们齐声：“大人，叩谢您的恩德，愿白鹿大神降福于您，护佑您福寿安康。”

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面前显一张枯瘦的廓。他惊悚地发现，那只恶鬼就蹲在他的前，他们离得极近，两张脸几乎只有一个掌的距离，他看见恶鬼脸颊上殷红的泪痕，还有那两只空邃的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老人没敢多看，白蝶只飘去一瞬，立折了回来。戚隐很想再仔细看两，偏生老人不敢动弹。哭声忽然停了，也没有听见脚步声，戚隐心里起了疑惑。又悄悄探了去，白蝶栖在他的肩，透过白蝶的睛，他望向的墓。明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着，戚隐用力眨了眨，忽然觉哪里不对劲。

哭声越来越近，他蹲了来，或者说是老人蹲了来，白蝶落在地上，透过细细的门，他看见外面投一个瘦削的影儿，一郁的紫曼陀罗香味儿飘到鼻尖，接着，一只枯焦黑的脚落在前。那双脚经过他的前，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血滴悬浮在空中，滴落在他们的眉心。每个罪徒上都亮起白的光芒，焦黑的外壳皲裂，他们原本的模样。他们的发上结着小辫，垂在圆的肩，大多数人赤着半，背纹着妖魑魅，还有的纹着奔月白鹿。往看，腰上系着银裙裳，缠了一圈叮叮当当的骨饰。他们再次向戚隐稽首，耳大银环

“要多少？不会要黑仔吧？”云知问。

“我看见你了。”

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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