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戚隐对这个并不在意，他蔫惯了，和谁比都是野草一株，大家别来踩他他就谢天谢地了。大街上听人说了那么多，他只记得一句话——戚灵枢是戚慎微一手带大的。

第33章 无方（四）

次日清晨，他们一行人御剑上无方。凌空往瞧，峰上积了雪，铺陈满山，白皑皑一片，亭台殿阁错落山间，飞瀑急，直直落无垠渊。到了山门便不可再御剑了，他们在狭窄的山上排队山，前面走几步就是陡崖。戚隐扶着木探脑袋往底瞧，偶有风来满山，崖脚松涛掀腾搅覆，哗啦啦一片响，树梢上堆了雪，烟雪朦朦，辨不清是白苍苍的云海，还是清泠泠的白雪。

这个人简直称得上第二个戚慎微，别人还在着咿呀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能通篇背诵《德经》，别人还在一笔一划写大字画鬼画符的时候他已经通符箓，别人走路还摔跤的时候他已经御剑飞天了。他几乎步步着戚慎微的路走，若非他是戚慎微的亲传弟，人们简直要怀疑他是戚慎微的转世投胎。更令人到悲伤的是，这些资质平庸平平无奇的“别人”里也包括戚隐，还是在中等平以的那一个。

“不会不会，”云知打包票，“那小忙得很，成天到斩妖除，飞来飞去。这次估计也就打个擂，碰不上的。再说你怂什么？这不是有呆师弟在么？你是妖共主的宝贝弟弟，你要是看那小不顺，找你哥了他。”

戚隐抓着脸叹了一声，把扶岚的破铁剑摁回剑鞘，拉着他回房了。

这人永远活在传说里，就像没人见过戚慎微，同样没什么人见过戚灵枢。像他们这样的剑仙，能飞绝不用走的，在上远在天边，给凡夫俗仰望的机会已是格外施恩。但仍是有人有幸得到惊鸿一瞥，听西昆仑的同门说，上次无方罗天论曾远远瞅了一。他打无方大殿的汉白玉月台上过，一袭素衣白裳，烟雪朦朦中，他站在无方三千弟的最前方，薄而瘦削的背影，像是冰雪砌成的人儿。

扶岚茫然剑，问：“要去打架吗？”

但这并不是重，重是前的场景比较尴尬。昨儿在镇里还不大明显，现在上了山，凤还山这帮浑补丁的乞丐混混挤在白衣飘飘的仙门弟之中尤为显，看上去就像姿态优雅的白鹤群里混了七八糟飞的野。

他爹呆在这地方能有啥事儿？不死不生，保不齐是人家仙山用什么千年人参续着命。这地方又不似凤还，满地野草烂梗，定然遍地都是灵草仙药。凤还和无方比在一块儿，怎么看也是凤还山这帮坑货比较有坏心。

“抱歉啊小师弟，没跟你提这茬，”客栈里，云知拍拍戚隐的肩膀，“主要是怕你自惭形秽，一时冲动就不来了。”

往天穹上看，空中灵阵围绕着黯淡的北极星缓慢旋转，闪着萤光的细线划过穹隆，星星的符光潋滟生辉，像是一颗颗错落的星眨着瞳。那是无方护山大阵，据说在外敌侵的时候可以转换成杀阵，以整个无方山为阵诛杀敌人。

“你是个不修的村夫吧，连这个也不知？”那人上打量了戚隐一会儿，，“戚隐那个废受不了无方苦修，上个月就夹着尾逃山了。”

么能和小戚相提并论？”

戚隐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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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的小戚乃是大名鼎鼎的无方首徒，元微老唯一的亲传弟，”那人，“戚灵枢！”

戚灵枢，继戚慎微之后，无方山又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剑天才。戚隐想无方山一定笑得合不拢嘴，毕竟百年难得一遇的东西让他们一遇就遇了两回。

戚隐怨怼地看了他一，“我和他不会在山上碰面吧？”

尤其是戚隐还背了一大铁锅在背后，扶岚背着等的背篓。他们前面几个师兄，有的脖颈儿后面个挠，有的衣领上个破了的大蒲扇，就差当众坐来抠脚了。

逃山！？戚隐瞪大。

这他娘的才是仙山啊，戚隐张目四望，不禁叹非常。凤还山和无方比，简直就像路边抠脚的乞丐大叔和隐居山的仙女，一个又穷又猥琐，一个仙气飘飘超然脱俗。

听说有仙山的姑娘为了他打架，只为争谁将莲排骨汤端他静修的石室。两个妙龄少女互相抓咬，发撕得像杂草。他远远瞧见，只说了一句话：“同门私斗，犯禁饮，送去戒堂。”偶尔也会有好的妹互相谦让，一个说“你当小戚的正室，我小妾，我二人以妹相称”，另一个羞答答地说“那怎么好意思？还是当正室，妹妹小妾”，二人谦来让去，但其实戚灵枢压儿没见过这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