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静静悄悄，有的师兄忘记关门，依稀能看见里面摆了一地锅碗瓢盆。懵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有早课，戚隐和扶岚刚来，要等过两天才开始跟着大家上课。

一面打呵欠一面山去菜园吃早饭，扶岚扛着猫走在前。那死猫懒得很，稍儿的路就不愿自己走了，要扶岚扛它。今天左肩扛，明天右肩扛，据这猫说是为了不让扶岚成低肩。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菜园，方方正正一个菜圃，的一溜全是白白的大白菜。分明还没有到季节，却已经得又白又大，珠在白玉一样的片上来去，完全可以收获了。

说是膳房，里面空无一人，光有一个灶台并几张油腻腻的方桌，看来是得自己动手菜。扶岚系上襻膊，一颗大白菜抱向灶台，打淘米，洗菜切菜，倒没戚隐什么事儿了。戚隐坐在条凳上，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一回被伺候。不用厨，只要张嘴等饭吃，竟然觉得有儿不习惯。

昨天晚上扶岚说的那些往事，戚隐自己是一个都不记得。他那时候太小了，他连他娘都不记得了，更别说这两个妖怪。

自从到了小姨家，他就没再回过乌江，从前的乡亲压儿没见过面，没人跟他说过他娘在乌江的时候的事儿，无从印证扶岚说的是真是假。看扶岚神语气不似作伪，可扶岚回南疆不久他母亲就四搬家，还投奔小姨，给他上琉璃十八掩盖气息，分明是在躲这两个妖。

他记得小姨说过几嘴他娘的事儿，多半是取笑他娘神神叨叨，说什么每晚睡觉前都要用箱笼桌堵住大门，请鬼火士画符贴满墙，去哪都领着戚隐，戚隐就是那时候跟着他娘东奔西跑四工晒黑的。

“新来的？”门忽然转一个人来，穿着一打着补丁的淡青袍，发得像蓬草，黝黑脸膛，脸上一条刀疤，从左眉横过鼻梁向右脸蜿蜒，这一斩若是再一些，他整个脑壳便会碎成两半。

宿在菜园的，想也知就是那个戒律老叶清明师叔。戚隐正要行礼，清明伸手一挡，：“别朝我行礼。我实话说了吧，前几日无方山刚给我发了封请柬挖我过去讲学，要不是你们掌门在我门自挂东南枝要死要活，我早拍拍走人了。”他揣着袖在戚隐对面坐来，“所以，等你们掌门升天，我立去无方山。我没兴趣知你们是谁，你们也别喊我师叔，当我是一路过的就成。”

戚隐：“……”

他说完，转脸又朝扶岚：“白脸小，给我也一份，你就当孝敬老人了。”

扶岚乖乖应了，转去又了一颗大白菜回来。

叶清明了一草逗黑猫，“你们两个小，是被骗上来的吧？好好的凡人不，嘛想要修？”

“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斩妖除，持剑卫。”戚隐挠挠，心虚地神发飘。

叶清明笑了一声，：“免了吧，凤还山之前师弟十人，当了江湖骗坑蒙拐骗的五人，回家经商地的三人，沦落街乞讨为生的一人。”

“还有一人呢？”

“在斩妖除的时候被妖吃了。”

戚隐：“……”

叶清明抓起戚隐的手臂，从肩膀开始，一溜摸到手指骨。戚隐吓了一大，心想这劳什师叔莫非也是断袖？想要挣手来，奈何这家伙力气极大，他的手指掐着戚隐的骨，痛得戚隐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