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隐听过不少仙山的传说，总是有人自称自四方仙山而来，坐在茶馆里侃侃而谈，顺便骗两壶茶几盘茴香豆。听得最多的是无方山的悬空灭度峰，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条玄铁锁链，消失在浩云海间。还有灭度峰中央的无方殿，据说无方山弟每日晨昏定省，在大殿前诵经练剑。经声朗朗，剑声呼啸，山的百姓每日在仙音中起床劳作，灯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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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说话向来轻轻的低低的，老实斯斯文文的模样，像别人家足不的大闺女。戚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妖人，说书人嘴里的妖人都磨牙血，凶恶可怖。因为原本是人却走了妖，甚至也吃人，听起来比旁的妖还要更可怕一些。

云知从剑递来两个馍馍，让他们当早饭。戚隐接过馍馍，又递给扶岚。扶岚说了声谢谢，拿着馍馍却没吃。

“我有同伴的，我有猫，”他转看了看戚隐，“本来还有小隐。”

原来人寄天地，不过蜉蝣而已。

戚隐松了一气，云知在一旁：“修之人耳聪目明，我都听得到，你小声说也没用。你放心好了，吃过人的妖妖气都很重的，这位小兄弟上几乎没什么妖气，又……”他瞥看扶岚，扶岚也呆呆地望着他，“又不大聪明的样，连剑也不会御，妖不会超过三个月吧。幸好你们之前遇见的是刚破壳的姑获鸟，走路都不麻利，要是是有些行的，十个妖人都不够它牙的。”

戚隐低看，山脉连绵，山云伏在其间，像山窝里卧躺的棉。一阵天风拂过，送着绿涛翻卷到看不见的尽。一行白鹤扑着翅膀从他们飞过，戚隐伸手，接过一片飘扬的羽。

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啃着扶岚手里的馍馍。原来这家伙留着馍馍不吃是给他的黑猫的，和一只脑不大正常的妖猫相依为命，自己脑也不灵光，真可怜的。戚隐叹了气，分了一半的馍馍给扶岚，：“好啦，我当你的同伴啦，只要你不要再提娶我当新娘的事。以后要是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尽来问我，我帮你。”

其还是三个大男人，更觉得挤了。

“呃，”戚隐挠挠，先打破了沉默，“那个……”

四方仙山，南无方，西昆仑，北钟鼓，东凤还，凤还位次最末，对老百姓来说，却依旧是天一般远的存在。

戚隐没再他，晌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凤还山的地界。说不期待是假的，戚隐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登上仙山，像所有话本传说里的剑仙一样，衣袂飘飘，上天地。

扶岚呆了会儿才意识到戚隐再一次拒绝了他的婚约，失望地，垂眸去看底翻涌的云海，有些低落的模样。

原来，这里便是世外仙境了。

云知把仙剑放低，戚隐看见山脚一条街，

扶岚摇。

他不像个妖，连男人都称不上，倒像个大孩。戚隐小声问：“你吃过人吗？”

心里尴尬得要死，面上却还要装作不在意。戚隐揣着袖坐着，扶岚也没说话，侧目看他，这厮脸上静静的，黑得匀净的眸烟一样茫茫。

这厮惯常没有表，无悲无喜的模样，戚隐也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回望来路，目皆是漫漫云海，吴塘镇已经不见踪影，偶尔可以从掌大的隙里窥见人间，却都是莽莽苍苍的山野白，有时也能见到零星几个村镇，几座城池，散落在山川间，倏忽一便过去了。而人，更不足矣。

扶岚：“我此很久了。”

云知一个兴味的笑，“据我所知妖人一般成群结队，扶岚，你边儿一个同伴也没，该不会是因为太笨被赶来了吧？”

扶岚扭过来看他，大而黑的眸澄澈净，天光云影在他底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