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他们说什么戚隐没再听了，他了门，拎着篮踢着石走在路上。青石板路光潋滟，映他的模模糊糊的影来。

戚隐心里一惊，几乎要叫声来，连忙捂住嘴。

“娘，我也想上仙山。”姚小山说。

“你闭嘴！”小姨喜喜地应，“还是咱娘有主意，就这么办！”

原来老太太并不是不亲

“这不都一样？”小姨气得牙，“我家小山这般有天分，怎的不见有人来收？竟让这蠢小占了先机！”

“这又关小圆什么事……”姨爹畏畏缩缩地开。

上房关着门阖着窗，天光照在菱窗上，投几个朦胧的剪影。戚隐数了数，除了他和小圆，姚家人都在里面。

祖母终于开了：“小隐这孩，看着面善，其实心得很呐。他娘死的时候他一滴泪都没掉，站在那儿没事人似的。小时候姑且能说不知事儿，可八岁那年他一回杀，睛都不眨，一就把脖给抹了。早年家里穷，他又是个克亲的命。本想把他扔了，谁知又让人给送了回来。养了这么些年，仍是没什么息，科举考不上，也挣不着银钱。原想给他银钞，让他娶妻成家，早儿去单过，想不到他有这样的造化。”老太太顿了顿，又，“只是你们待他这样不好，他若是修了仙，只怕从此一走了之，再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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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我给他银钱让他娶亲，也算对得起他了。”老太太，“这样吧，玉娘，今晚往他吃里药，让他一觉睡到明日。晚上你偷偷取走他的琉璃十八，锁上门锁上窗，明日仙来，你便说小山便是戚隐。小山才是我的亲孙，小山去了仙山咱们才有好日过。还有，那个小圆不是个安分的货，放在家里你也不得安生，趁早发卖去，不见心不烦。”

屋里沉默了一阵，戚隐听见老太太数佛珠的嗒嗒声，一一，迟迟地。

戚隐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觉，仿佛是难过，却好像又没那么难过。“爹”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听见一个陌生人死了，除了“哦”并没有多余的觉。只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联系忽然就断了，像极细极细的风筝线，平日牵在背后没什么觉，可到了断掉的那日，忽又觉得空虚，心里面好像少了些什么，漏着风。

“说错了说错了，他爹已经在除妖的时候遇害了，是无方仙山照顾他爹的孩，要他上仙山。”姨爹叹了气，“苦命的孩儿，爹还没见着就没了。”

“你说说，这孩哪来的狗屎运！失踪了十八年的爹竟又传了信来，要他上仙山去修仙，还明日就派人来接！”是小姨的声音，音调极，几乎要抖上天。

“就是啊！”小姨叫，“瞧我家小山，才二十就当上了秀才老爷，怎的没这样的运！”

戚隐的心一寸寸地凉了去。

戚隐回去的时候客人已经走了，大约是来家里送什么信吧。他趴在床上数自己的小金库，加上祖母给的银钞，统共有十两银，足够他在外赁一间小瓦房再娶凤仙过门了。孩不着急，反正还年轻，晚几年再要也无妨。他心里兴，连带着看这破烂阁楼都顺了许多。雨渐渐地止了，凝神听外边儿的声响，这才发现家里静静的，不同往日。他小姨是个大嗓门，家里难得有清净的时候，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消停了。

刚腾起来的心又落了去，戚隐愣在了原地。

鬼使神差地，他蹲在窗，细细听里面的声音。

“唉，我也想让你去呀，可人家明明白白说了，只来接戚隐这一个小。”小姨叹了气，又，“娘，您怎么说？”

过了会儿，戚隐起来穿衣裳门去买菜。临门的时候小姨靠在门框上看他，神颇有些怪怪的，他心里发，拎着篮小跑了巷。走到巷才发现没带荷包，忙又抵回去拿。家里很静，只有上房有人声，戚隐走路的步都不自觉轻了些。

开，仿佛要跌塔。只是在他跌落的一瞬间，黑的形一闪，像墨迹急速散，眨间又失去了踪迹。

除妖死的么？戚隐低看自己的脚尖，倒还算是一个英雄。